拳行的骨干人员汇聚在拳行,除了出去执行任务的人。
黎明时捕快来报,说三天前去泰山的两个拳行打手在中关客栈被人抹了脖子,杀手还留了四个字:出城必死。费玉柱一听急了,立刻派出拳行四大高手加上童家兄弟和鲁浣英,赶往了中关客栈,七个人还没回来。
拳行公认彭知云、癫和尚、三手道人和尚平为四大高手,虽然三手道人并没有加入拳行。
大伙儿从中午等到傍晚,许多人按捺不住,吵着要去东门接人。
“莫吵了!阮齐等人早去了。”庄彦秋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
安静了一会儿,有人问:“捕快会不会认错人了?敌人认得秋风师傅这样的没错,怎么会认得四柱和小春?”
两个打手一个叫巩四柱,一个叫关小春。
“他们是练家子。我还问了,他们晚上喝了酒,指定说话漏了身份。”费玉柱说着,叹了口气。
众人默然不语。
练家子与普通人有一些不同,行家眼里容易辨认,倘若敌人因此跟踪他们直到客栈,他们的身份肯定要暴露。
“彭师傅他们……不会再出事吧?”邹怀玉问。
“听天由命。”费玉柱脸一黑,起身便走。
拳行已经出动了最强阵容,再出事那就不像话了。这话刺痛了费玉柱,他坐不住了。
齐明道拍拍邹怀玉的肩膀,耳语道:“邹师傅,你不能这么说话。”
齐明道除了练刀容易走火入魔,平时是很懂事的孩子。
“我该说不说?”邹怀玉不以为然。
邹怀玉已经是拳行的师傅。
“别再说了。”李忠玉也很不舒服,跟着出门去了。
没过一会儿,有人叫道:“来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人们一拥出了屋子,只见阮齐搀着鲁浣英进了大院,阮齐叫道:“拿水来!”
有人端茶过来,鲁浣英一口气喝了三杯,喘着粗气说道:“我有天眼,因此先回来……探路,果然被人埋伏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庄彦秋急问。
鲁浣英歇息片刻,将察访的结果说了一遍。
察访的结果是,巩四柱和关小春天黑时到了中关客栈,二人要了房间就去喝酒吃饭,直到亥时回房,回屋不久遭了毒手,他们垂死挣扎惊动了客人,很快就被发现。杀手由窗子进出,没有被人看到。二人吃饭时,有个斗笠压得很低的人注意他们,八成是在盯梢,此人看不清楚相貌,只知道身材偏高,体形干练。
巩四柱和关小春都是被人一刀割喉,创口极深!几乎砍断了颈椎。二人中刀时关小春坐起,并无反抗,更没有拿兵器,说明杀手并不慌乱,杀法利落。杀手在墙上留了“出城必死”四个字。
人们听完都觉得一股寒意,半晌无人说话。
“这样的刀口,何人能够做到?”庄彦秋开口了。
鲁浣英肃然说道:“只有彭大姐,还有我哥那种高手,差点就不行。”
“你是怎么回来的?”费玉柱走进来。
鲁浣英道:“我骑了大青,先回来的。路上有高手拦截,被我先知道了,于是绕路,假意奔向城外东南,两个高手分头追我,被我甩掉一个,另一个马快,我无奈……将大青送人,溜了回来……快到东门又遇到两人,二人还冒充捕快,被我伤了,一个砍断了左臂,幸好城门有阮大哥接应,不然我一身……”
费玉柱打断道:“那个马快的人,他是何等样貌?”
神观功夫练到鲁浣英这等境界,对方想要动手这种情况完全是心知肚明,两个敌人还要假冒公差,肯定吃亏。
“我哪里知道?我都是察到的。”鲁浣英一阵苦笑,接着说道,“我仗着大青跑的快,一路窜向城南,不料这人也开了天眼,一路追我,甩不掉他。正好前面有人,我上去说了,说只要你骑上大青跑出十里,大青归你了。那人疑惑,大青也不干,我把大青狠打了两下,那人骑着走了。”
费玉柱有些不信,皱眉问道:“你怎知道他会骑马?再说大青可不是好骑的。”
“那人去的方向是马圈,不会骑马他去做甚?”鲁浣英反问。
庄彦秋道:“他打得好,大青被他打懵了。浣英我也奇怪,你怎么想了这个法子?”
“我就知道跑不掉,十分奇怪,我也说不清楚。我看到前面有人就冒出这个法子,这个也说不清楚。”鲁浣英再次苦笑。
“你是命不该绝啊,好。”费玉柱连连点头,踱步走了几圈,猛然问道,“你们是谁来做主?”
众人都愣了。这些人难道不是彭知云来做主?
“是童家兄弟做主,大姐的嘴上都能挂个油瓶。”鲁浣英说着笑了。
“好,这就对了。”费玉柱说着,回头吩咐庄彦秋,“天黑时你带人出东门迎候,不走远了,懂了么?”
“知道,师父。”庄彦秋说话认真。
“咱们走。”费玉柱叫上李忠玉,出门去了。
次日上午,彭知云在费玉柱的书房里大吵大闹,癫和尚和齐明道仗着脸熟进去解劝,很快就被彭知云撵出来,彭知云还不依不饶,追出来骂癫和尚:“你个打秋风的,有多远滚多远!你个没骨头的狗肉和尚,吃你的狗肉去!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个铜板,也莫让我再看到你……”
癫和尚赶紧跑了。
“你说,是你再不管我的事,还是我走?你给我选一个!”彭知云进屋,对费玉柱怒目相视,一屁股蹲到椅子上,“咔嚓”一声,椅子坐塌了。
“连屁股都冒火,哈哈……”费玉柱大笑起来。
“我都没脸见人了,笑死你!”彭知云瞪着他,咬牙切齿。
费玉柱郑重说道:“你的如意金甲可是十分厉害?咱们赌一赌,倘若你能挡住空手人二十招,从此凡是你的事,我绝不再说一句。”
“你……”彭知云被他噎得脸红脖子粗,急眼了,“你有多少好话说?你只让拳行丢人!”
“女人就是女人,直是不知大局。”费玉柱说罢,鼻子一哼。
彭知云以牙还牙,对着他鼻子使劲一哼,然后将破椅子转个方向坐下,肚子一鼓一鼓地直喘粗气。
俩人就这么坐了刻小半个时辰,费玉柱不耐烦了:“你还是我女儿不是了?!”
彭知云皱眉,也不耐烦道:“随你。”
“那你认不认我这个老人了?”费玉柱再问。
彭知云回头看着他,半晌不说话。
“你……你走吧!”费玉柱怒了,站起身来。
“我回齐云门。”彭知云十分委屈,声音很小。她慢慢起身,一步一挪,眼睛看着费玉柱。
费玉柱很想说点什么,硬是开不了口,突然费老太太闯进来,一把将费玉柱推到椅子上坐下,发火道:“两个姑娘都不理你了,这一个你也要气跑了?我跟你没完!”说着双拳向费玉柱的胸膛锤个不停。
“你别搅合了!”费玉柱抓住老伴的双手,心烦说道。
“你要不要姑娘了?你说清楚!”老伴奋力挣扎,不依不饶。
门外已经挤满了人,没人敢进来。
“你呀……要,我哪里说不要了?”费玉柱小声说,带着求饶的眼神。
“那你去跟知云说话!”老太太瞪着眼吼道。
费玉柱看着彭知云,彭知云眼神淡漠,费玉柱几次张口,终于说道:“知云啊,义父……你别走了,就算我错了。”
“是算你错了,还是你错了?”彭知云问。
“你这孩子……好,我错了。”费玉柱十分无奈,长长叹气。
“这还像话,你们俩好好说话。”费老太太很高兴。
“老掌柜,鲍捕头来啦!”门外有人叫道。
彭知云和费玉柱当场一愣。别人来了没什么,这人来了必有大事!
人群分开,两个捕快进来,头前一个正是洛阳名捕鲍定坤。“倒茶。”鲍定坤说着,去拉彭知云的椅子,彭知云赶紧给他换了一把椅子,鲍定坤看着点头,坐下翘起二郎腿,对彭知云傲慢说道,“你去换一壶最好的茶来,我不急。”
彭知云去了,费玉柱拱手问道:“老捕头这时造访,可有大事?”
鲍定坤不理他,直在吧唧嘴,似乎他很渴,不喝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彭知云来了,先打开壶盖给鲍定坤闻了,等鲍定坤点头,这才给他斟茶。
鲍定坤还有他的跟班慢慢喝茶,都是一脸享受的样子,不时相互点头,似乎他们就是来喝茶的。
第二杯茶喝了一半,鲍定坤突然说道:“孟怀龙死了。”
彭知云刚刚一口茶含在嘴里,这时张嘴喷出,跟班满脸都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