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峰上
“君上你自己说的,你不许反悔!”
众人回到君逸尘的居所后,风倾雪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书房。
此时,君逸尘正背对着她悠然地坐在窗前,手持书卷,桌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君逸尘眉头微皱,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心中暗自懊恼之前为救她随口说出收她为徒的话,如今却被这小妮子抓着不放。他故意装作没听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依旧一动不动。
“哎呀,君上,你就收我为徒嘛!”
风倾雪绕到君逸尘身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眼中满是期盼,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您看,雪国如今百废待兴,我只有跟着您变得强大,才能真正帮到雪国。您就忍心看我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了吗?”
童道子刚巧路过书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笑起来。
他走进书房,对君逸尘说道:“君上,您看风姑娘这诚意,您就从了她吧。再说了,多一个徒弟,以后也能帮您分担些事儿不是?”
君逸尘冷冷地瞥了童道子一眼,吓得童道子赶忙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君逸尘将手中书卷轻轻放下,开口道:“我向来独来独往,自在惯了,收徒之事,从未有过念头,以后也不会有。”
风倾雪听了,眼睛一眨,急得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君上,您可是人族人皇啊,整个族群都以您马首是瞻,您的话便是金口玉言。您之前亲口说过我是你的弟子,现在又说从未有过收徒念头,若是传出去,让大家知道您食言,以后还怎么服众呀?”
君逸尘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愣在当场,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窘迫。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拿这理由来“将”他的军。
“你……”君逸尘刚要开口,却又被风倾雪抢了话头。
“君上,您想想,人族以诚信为本,您作为人皇,一言一行皆为族人表率。若大家知晓您对我这般食言,定会心生疑虑,觉得您的承诺也并非坚如磐石,这对人族的风气和凝聚力可是大大不利呀。”
风倾雪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欲滴未滴的泪水,故作委屈。
“我身为雪国之人,若能有幸在您的教导下变得强大,日后必定能成为两族友好往来的纽带。您想啊,雪国神女拜人族人皇为师,这事儿传出去,该是多么令人瞩目的美谈。”
“这不仅能彰显您的宽厚仁德,让人族子民对您愈发敬仰,更能让雪国对人族心怀感恩,两族情谊也会愈发深厚。如此一来,各方势力定会对您赞誉有加,这对您的威望提升可是大有裨益呀。”
君逸尘面色依旧冰冷如霜,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冷冷开口道:“休要再聒噪!我如何做事,岂会被你这些言辞左右。”说罢,他手一挥,一道磅礴的力量瞬间将风倾雪紧紧裹住。
风倾雪只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速朝着雪国的方向掠去。不过眨眼之间,她便被抛落在雪国的土地上。落地之时,风倾雪脚步踉跄,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溅起一片雪花。
“哎哟!”
风倾雪疼得轻呼一声,她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不甘。
“君逸尘!我风倾雪对天发誓,一定会让你收我为徒!”
言罢,她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朝着雪国走去。
神秘空间内。
月息再次睁眼时,已是一片扭曲的灰蒙空间。
四周漂浮着破碎的骨骸与扭曲的人脸,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上方滴落,发出“滋滋”声。
他强撑着半跪在地,喉咙里溢出鲜血,对着虚空颤声开口:“谢、谢主人救命……”
“废物。”
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月息浑身一颤,只见前方浓稠的黑雾翻涌,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由无数蠕动的触手与扭曲的人脸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嘶吼,眼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我用三十七个诸天的至强者元神为你堆砌境界,不过是抓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月息额角沁出冷汗,急忙叩首:“主、主人息怒!此次失败皆因那人祖突然插手……”
“够了。”
那东西的声音带着不耐,几条触手猛地甩出,将月息抽得倒飞出去,“抓到她后,你明明可以直接将她献给我。你却自作主张!”
怪物的触手缠上月息脖颈,月息喉管被勒得咯咯作响。
“主、主人…..那丫头生得……生得实在勾人魂魄,属下一时……”
“哈哈哈哈——”
“看来神女果然摄人心魄啊,竟让你学会了说谎?
“属下不敢!“
“不敢?神女失去童贞,力量会转嫁到得她童贞之人体内——你当我不知晓?”
“属下不知……属下....只是想替主人先‘驯化’她……”
月息的血滴在人面虫身上,换来一阵兴奋的啃噬声,“神女心性坚韧,若未经人事……恐难乖乖就范……”
“住口!”
独眼突然渗出沸腾的黑血,“你想夺得那丫头的力量,借神躯本源挣脱我的掌控。”
怪物的声音像是从月息体内传出,他惊恐地发现,某条触须已钻进自己的识海,正在翻搅他最深处的欲念,“但你忘了,狗如果背叛主人会有什么下场……”
“主人不要——!”
月息的嘶吼被浓稠的黑雾掐断在喉间。怪物甩出的触手如钢铁绞索,直直贯穿他的丹田。
他能看见自己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那些被强行堆砌的力量此刻化作啃噬内脏的虫群,从胸腔里钻出时还拖着黏连的神经。
“晚了。”
怪物的独眼裂开成三瓣,露出里面旋转的黑洞。
月息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瞳孔。
“咔嚓——咔嚓——”
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怪物的独眼中传来,“废物。”
“三十七个诸天的强者元神,竟养出你这等贪心不足的蝼蚁。”
胃囊深处传来碾压声,月息的头颅被挤入黑洞中央。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真容:不可名状之物的内核下,分明是由亿万只“欲望虫”堆砌成的茧房,每只虫豸都吞吐着凡人的贪嗔痴,在黑暗中织就吞噬诸天的巨网。
“但你的三毒六欲……足够让我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一声骨裂来自胸腔,月息的心脏被碾成血雾,三毒之力化作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欲望生起的瞬间……就是偿还的开始!”
怪物的独眼骤然膨胀,竟在灰蒙空间里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外界雪国的景象:风倾雪揉着摔疼的屁股,愤愤不平的说一定要让君逸尘收她为徒。
它伸出触须接住月息残留的元神碎片,将其捏成一枚镶嵌着三色光点的纽扣,随手按在茧房表面。
无数同类的“欲望纽扣”在茧房上闪烁,每一颗都刻着主人最后的贪念——有人想要权柄,有人想要永生,而月息的纽扣上,凝固着他临死前对神女的复杂目光:是贪求,是不甘,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圣洁的向往。
怪物拍打着膨胀的茧房,听着体内亿万虫群的齐鸣,满意地舔舐着触须。
至于月息……不过是万千欲望养料中,稍微有趣了那么一点点的残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