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西侧空地的白线内，脚底碎石硌着鞋底。风从广场北口灌进来，卷起一层灰，吹得他作战服下摆贴住大腿。左肩绷带还勒着，动作一大就扯一下，但没裂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紫，虎口有旧伤，掌心出汗，黏在战术裤缝上擦了两下。

周围人退开了。

刚才还在排队的考生，现在都挤在警戒线外。有人踮脚往里看，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女考官还站在记录台边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反着光，照出她半张脸。

“编号047，林渊。”她念名字的时候没抬头，“第二项考核：实战反应测试。区域限定，三只一阶异兽犬将从东、西、南三个入口同时释放。目标为存活并完成有效反击，限时五分钟。允许击杀，不强制斩杀。判定标准：是否受伤、应对节奏、战术选择。”

她说完，把平板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那人按下按钮。

铁皮围栏的三道小门“咔”地弹开。

第一只狗是从东边冲出来的。毛色发黑，脊背拱起，四肢肌肉绷紧，落地时前爪抓地，溅起一圈尘土。它没直接扑，先停了半秒，红眼盯着林渊，喉咙里滚出低吼。

第二只从西面出来，体型稍小，但速度快，几乎是贴着地面窜的，嘴里已经流涎，滴在碎石上冒白沫。

第三只慢了一步，从南口踱步进来。这只最壮，肩高快到人腰，耳朵缺了一角，走路时右后腿有点拖，像是旧伤未愈。它进来后没急着动，绕着圈走，鼻子抽动，嗅空气里的味道。

三人夹击，三角站位，不是瞎扑。

林渊往后撤了半步，重心落在右脚。短刀已经在手里，拇指顶开保险扣，刃长二十厘米，单面开锋。他没摆架势，只是自然垂着手，刀尖朝下。

东边那只率先动了。

它猛地蹬地，前扑时嘴张到最大，獠牙外露，直咬咽喉。

林渊侧头避让，同时左肩下沉，整个人往右边拧。狗咬空，惯性带着它往前冲，落地转身还没稳，林渊已经贴近它的侧颈。

刀划过。

一道红线出现在脖根，血喷出来，洒在碎石地上。狗还想挣扎，但动脉断了，跑不出三步就歪倒，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全场静了一瞬。

没人喊，也没鼓掌。连风吹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剩下两只狗没慌。

西边那只立刻提速，低身横切，想逼他露出破绽。南边那只则开始绕后，脚步放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

林渊知道不能分神。

他盯着眼前这只，余光锁住后面的动静。西边狗第三次逼近时，他突然往前跨一步，反向迎上去。那狗没料到他会主动压，愣了一下，扑击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林渊侧滚翻，借势靠近它的腹侧，刀刃向上捅进腰腹软肉。狗惨叫一声，翻身想压他，但他已经抽刀后撤，动作连贯，没停顿。

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鞋面上砸出两个黑点。

南边那只终于动手了。

它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一人一狗缠斗，另一侧空档拉开。它从斜后方突袭，速度比前两只快得多，落地无声，离他后背只剩两步距离。

林渊早就在等它动。

刚才那几秒，他一直留心地面震动。这只狗绕后时脚步轻，但右后腿有旧伤，落地重一点，震感不一样。他能感觉到。

它跃起的瞬间，他猛地蹲身，同时转身，刀刃横扫。

刀锋割开它的左前腿肌腱。

狗摔在地上，翻了个滚，爬不起来。它想咬，但失去平衡，只能原地打转。林渊没给机会，上前两步，一脚踩住它后颈，刀插进耳后颅骨连接处。

闷响。

它抽了两下，不动了。

全程二十七秒。

林渊收刀，插回内袋。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一次，很快平复。额头有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进衣领。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右手食指在抖——不是怕，是神经绷太久后的自然反应。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

作战服肩膀蹭破一道，但没见血。左肩绷带完好，没裂。裤子膝盖处沾了灰和血迹，都不是他的。

零损伤。

女考官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个拎着检测仪，方形盒子，带探头；另一个拿着记录本，笔已经打开。

“脱掉上衣。”女考官说。

林渊解开防弹皮甲，扔到一边。黑色作战服从头上脱下，露出里面紧身训练背心。他左肩包扎处渗了点血，但伤口是旧的，昨天打流浪狗时留下的。

检测员拿探头在他手臂、脖子、胸口扫了一遍。

“肾上腺素水平偏高，正常应激反应。无兴奋剂残留，无神经强化药剂痕迹。”他说。

女考官点头，翻开记录本。

“编号047，林渊。实战反应测试，三敌全歼，自身未受任何外伤，动作连贯，判断精准，规避合理，反击高效。综合评分：满分通过。”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人群哗了一声。

有人回头跟同伴说：“没受伤？三只一块上都没碰着他？”

另一个人摇头：“你看他最后那一下转身，早就算准了第三只从哪边来。”

林渊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穿上作战服，套上皮甲，背包还在肩上，没卸。他伸手摸了下床头柜——不对，是战术背包侧袋，短刀在，电池满电，急救包剩三分之一。

他还活着，还能打。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弹出来：

【击败敌人×3】

【可分配属性点：+3（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悟性）】

【自由技能点：+3】

他没选。

现在不是时候。

女考官站在记录台前，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抬头看他。

“你之前杀过这种东西？”

“杀过狗。”他说。

“不是普通的狗。”

“我知道。”

“那你应该清楚，它们现在会盯人，会配合，会等机会。”

“我也在等。”

她看着他，眼神有点冷，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疑，又像是确认。

“你很冷静。”她说，“大多数人第一次面对三只同时扑上来，都会慌。你会躲，会骗它们动，会找破绽。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林渊没答。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打过。昨夜街头那三只，和今天这些一样红眼，一样凶。那时候他体力透支，肩上有伤，照样活下来了。现在的他，敏捷加了1，动作快了半拍，协调性更好。同样的局面，他不会再被咬中。

他需要更多战斗。

每杀一个，属性涨一点。力量堆上去，能扛更重的武器；敏捷拉高，闪避更快；体质提升，扛揍能力更强。他不怕打，只怕没得打。

女考官合上平板，转身对工作人员说：“准备下一批次入场。”

那人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

林渊站着没动。

他知道考核还没完。后面还有陷阱识别、耐力追踪、夜间潜行……但他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是，能不能继续打。有没有更多的敌人让他杀。

雨点落了下来。

第一滴砸在额头上，凉的。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稀稀拉拉打在碎石地上，激起细小的尘烟。风大了些，吹得公告栏上的纸页哗啦响。

有人抬头看天。

“要下了。”

“操，还得考？”

“听说不中断，除非雷暴。”

林渊没动。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进衣领。他眨了下眼，睫毛上挂了水珠。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平稳，有力。左肩那点疼还在，但不影响动作。他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节奏和刚才跑步时一样——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他等着。

等着下一个项目开始，等着再遇上敌人。

女考官忽然又开口：“编号047。”

他抬头。

“你刚才那一刀，插进第三只狗耳后的位置，很准。”她说，“那是致死点，普通人不知道。”

“我学过。”他说。

“在哪学的？”

“以前看过资料。”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新的一批考生从东区服务站走出来，排成队，往西侧空地走。编号从054开始，一个个领胸牌，列队站好。

林渊还站在原地。

他没回候考区，也没去休息棚。他就站在刚才战斗的地方，脚边是三具狗尸，血混着雨水在碎石缝里漫开，颜色变淡。

有人看他。

不止一个。好几个刚来的考生都往这边瞟，目光在他脸上、衣服上、刀鞘上扫一遍。有个穿迷彩服的胖子低声跟他同伴说：“那就是047？三只全灭？没受伤？”

同伴摇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正我没把握。”

林渊没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右脚靴子底裂了条缝，胶条粘得还算牢。他弯腰摸了下，确认不会散。然后直起身，站定。

雨下大了。

不再是点滴，而是连成线，打在铁皮棚顶上噼啪响。广场四周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

女考官走到新一批考生前，开始宣读规则。

林渊站在雨里，没动。

他听见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循环：

【可分配属性点：+3】

【自由技能点：+3】

他没选。

他等着。

等着下一个命令，下一个对手，下一场打。

雨水顺着刀柄流下来，滴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