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岭南王府的软榻上,李躺平整个人陷在绒毯里,手里的荔枝滚落在地,甜香的果肉撒了一地,他却半点捡的心思都没有。
眼前赵虎攥着长刀、目眦欲裂请战,钱通捧着账本、心急如焚献策,两个心腹手下都像打了鸡血,等着他这位“贤王”拍板定计,扭转乾坤。
可李躺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烦我,我想躺平。
江南士族抵制商品?关他屁事,钱通不是最会做生意吗,让他自己搞定。
太子魏王逼站队?想都别想,帮太子得罪魏王,帮魏王得罪太子,最后横竖都是死。
长安皇帝病危?那是他们李家的家事,他这个边缘皇子不掺和。
李躺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声音含糊得像没睡醒,挥了挥手,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行了行了,别吵了。”
“江南的事,钱通你自己看着办,别来问我。”
“长安的人来了,直接打发走,我谁都不见。”
“打仗的事,赵虎你守好岭南就行,别主动惹事,也别让人欺负上门。”
“总之,你们自己搞定,我要睡觉,别来烦我。”
说完,他直接拉过绒毯,蒙住脑袋,往软榻里一缩,当场摆出“天塌了都与我无关”的摆烂姿态,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赵虎和钱通愣在原地,对视一眼,下一秒,眼中瞬间迸发出崇敬到极致的光芒!
高!
实在是高!
殿下这哪里是不管事,分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帝王手段!
江南士族发难,殿下不亲自动手,放权给钱通,是用人不疑,考验钱通的能力;
长安逼站队,殿下谁都不见,严守中立,是不结党、不营私,让太子魏王都摸不透底细;
边境防守,放权给赵虎,是信得过麾下大将,稳守岭南基业!
看似不管不问,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看似懒散敷衍,实则早已把全局掌控在手中!
赵虎重重跪地,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殿下英明!臣定不负殿下所托,操练新军,死守岭南,敢有来犯之敌,臣定叫他有来无回!”
钱通也深深躬身,眼中满是折服:“殿下放心,臣三日之内,必瓦解江南士族联盟,让他们乖乖低头,反倒求着咱们卖商品!臣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在两人心里,殿下这是藏拙于懒、藏智于庸,真正的大智慧,从来都不用挂在嘴上!
蒙在绒毯里的李躺平听着两人的话,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憋住骂出声。
英明个屁!信任个屁!
我是真不想管,不是有大智慧!
你们能不能别脑补了!
可他懒得争辩,反正说了也没人信,不如蒙头睡觉,落个清净。
赵虎和钱通见殿下“闭目养神、静候佳音”,不敢再多打扰,轻手轻脚退出王府,各自忙活去了。
赵虎回到军营,立刻下令全军戒备,两万岭南新军分成四队,驻守岭南四大城门,打造军械,挖深壕沟,把岭南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他还对外宣称:贤王殿下有令,岭南只守不攻,不参与任何中原纷争,谁敢来犯,必遭重创!
一时间,岭南军纪森严,气势慑人,周边的蛮夷部落、流寇贼子,连靠近都不敢,岭南边境安稳得不像话。
钱通则直奔岭南商坊,连轴转地布置对策。
他根本没打算跟江南士族硬拼,而是抓住了江南士族的命门——盐铁。
岭南盛产食盐和精铁,江南地区土地肥沃,却缺盐少铁,全靠岭南供给。
钱通直接下令:全面停止对江南的盐铁供应,同时封锁岭南商路,一粒盐、一块铁都不准流入江南。
紧接着,钱通又暗中联系江南的中小商户,这些商户被大士族压榨多年,早就心怀不满。
钱通许诺:只要他们帮岭南散播消息,就给他们低价盐铁,独家代理权。
短短三天,江南大乱。
百姓买不到食盐,饭菜无味,怨声载道;
作坊缺了精铁,无法生产,停工停产;
中小商户纷纷倒戈,公开抵制大士族的囤积垄断;
民间到处流传:士族为了私利,不顾百姓死活,扣押岭南盐铁。
江南五大士族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手里囤积的岭南丝绸、特产,卖不出去烂在仓库,断了盐铁的他们,反而先撑不住了。
第五天,江南士族的族长亲自带着厚礼,快马加鞭赶往岭南,跪在王府门口,磕头求饶:
“求贤王殿下开恩!恢复盐铁供应!我等再也不敢抵制岭南商品了!”
“岭南商品价格,全由贤王殿下定,我等绝无异议!”
“只求殿下饶过江南百姓,饶过我等!”
消息传回王府,钱通兴冲冲地跑进内院,对着蒙头睡觉的李躺平躬身行礼,激动道:
“殿下!成了!全成了!”
“江南士族彻底臣服,咱们的盐铁价格涨了三成,商品畅销江南,利润翻了一倍!”
“岭南的商队已经重新出发,江南各州的商户,排着队求着跟咱们合作!”
李躺平掀开绒毯,一脸懵逼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
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啥也没干,就睡了五天觉,钱通就把问题解决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当初就更不用操心了!
【叮!检测到宿主放权用人,不费吹灰之力化解江南危机,商业声望+300!】
【检测到宿主严守中立,不偏不倚,长安太子、魏王不敢轻举妄动,政治声望+200!】
【奖励宿主寿命120天!】
【民生躺平buff持续爆发:每日寿命+5天,粮食、钱财自动翻倍增长!】
【当前剩余寿命:925天!】
李躺平听着系统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
爽!
不用动脑,不用动手,躺着就能涨寿命、赚大钱,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知道了,赏你黄金百两,下去吧,别烦我。”李躺平挥了挥手,又准备躺回去。
钱通看着殿下这般“淡泊名利、不喜不悲”的模样,心中更是敬佩:殿下就算大胜,也依旧沉稳如水,这等心境,绝非凡人能比!
岭南这边,日子越过越舒坦,经济腾飞,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贤王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江南。
可千里之外的长安,却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自从李世民再次昏迷后,太子和魏王彻底撕破了脸,再也没有半点顾忌。
太子掌控东宫禁军和京城卫戍部队,占据皇宫,挟天子以令诸侯;
魏王集结城外五万大军,封锁长安粮道,号称“清君侧、诛逆子”;
文武百官分成两派,互相攻讦,朝堂之上,天天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长安城内,粮价飞涨,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城外,大军压境,刀光剑影,随时都要爆发血战。
太子和魏王都清楚,岭南的两万新军,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力量。
李躺平帮谁,谁就能赢!
于是,两边的使者,如同走马灯一般,接连不断地赶往岭南。
先是太子的使者,带着太子的亲笔信,许诺:只要李躺平帮太子登基,就封他为一字并肩王,执掌岭南、江南两道,永镇南疆,世袭罔替。
后是魏王的使者,带着魏王的重礼,许诺:只要李躺平帮魏王清除太子,就立他为皇太弟,将来共享天下,岭南、江南全归他管辖。
可两位使者,连李躺平的面都没见到。
赵虎按照李躺平的吩咐,直接把使者拦在王府门外,冷声道:“我家殿下病重,卧床不起,不见任何来客。”
“岭南严守中立,不参与皇子纷争,还请使者原路返回,不必多言。”
太子使者怒喝:“李躺平好大的架子!太子殿下登基在即,他敢抗旨不成?”
魏王使者也拍案而起:“我家魏王雄兵在握,七弟若是不识抬举,休怪魏王刀兵相向!”
赵虎眼神一冷,拔出长刀,杀气腾腾:“岭南境内,岂容尔等放肆!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末将刀下无情!”
两千岭南新军列阵而立,刀出鞘,箭上弦,气势慑人。
两位使者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悻悻离去,回去禀报太子、魏王。
太子得知后,气得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怒骂:“李躺平!你给本太子等着!等本太子登基,第一个灭了你岭南!”
魏王得知后,脸色阴鸷,冷声道:“老七既然不识抬举,那就等我除掉太子,再挥师南下,踏平岭南!”
两边都把李躺平记恨上了,却因为互相忌惮,谁也不敢先动手攻打岭南。
李躺平得知使者被打发走,心里美滋滋的。
不得罪,不站队,不掺和,安安稳稳躺平,完美!
他以为,这样就能一直安稳下去,直到长安的纷争结束。
可他万万没想到,天要塌了,谁也挡不住。
这日,李躺平正躺在软榻上,啃着刚送来的江南蜜饯,喝着冰镇酸梅汤,日子过得赛神仙。
突然,王府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府,膝盖磨出了血,一路磕着头,冲到李躺平的软榻前,放声大哭:
“殿下!大事不好!长安……长安出大事了!”
李躺平手里的蜜饯,瞬间掉在了绒毯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斥候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府内:
“殿下!陛下……陛下驾崩了!”
“三日前,大行皇帝李世民,在皇宫寝宫,龙驭宾天!”
“陛下一死,太子立刻在皇宫登基,下旨废黜魏王,下令全军围剿魏王兵马!”
“魏王也立刻起兵造反,率军攻打长安,号称诛杀伪帝,为陛下报仇!”
“长安全面内战,已经打起来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躺平整个人僵在软榻上,大脑一片空白。
李世民死了?
那个把他扔在岭南、让他安稳躺平的父皇,死了?
太子魏王真的打起来了?长安彻底乱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斥候又哭喊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让他彻底崩溃的话:
“殿下!太子和魏王,同时下了最后通牒!”
“他们停战一日,联合派来使者,就在王府门外!”
“他们说……三日之内,殿下必须站队!要么降太子,要么降魏王!”
“若是不表态,不站队,两边就暂时休战,联手挥师南下,踏平岭南,鸡犬不留!”
轰——!
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躺平的头顶!
联手踏平岭南?
鸡犬不留?
躲了一辈子,摆烂了一辈子,避开了刺客,避开了京城,避开了嫡争,避开了所有纷争。
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这生死一劫!
软榻上的蜜饯、酸梅汤,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李躺平呆呆地望着房顶,欲哭无泪。
他的躺平人生,真的要到头了吗?
王府门外,太子、魏王的使者,已经联袂而至,高声呼喊,要求面见七皇子!
王府内,赵虎握紧长刀,单膝跪地,声嘶力竭请战:
“殿下!他们欺人太甚!臣愿率两万新军,死战到底,守护岭南,守护殿下!”
钱通脸色凝重,躬身献策:“殿下,事已至此,咱们必须做出选择!臣有一计,可保殿下万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李躺平的身上。
这一次,他再也不能装病,再也不能敷衍,再也不能躲在软榻上摆烂了。
三日之期,生死抉择!
李躺平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能告诉他,怎么才能在这种死局里,继续躺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