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还记得高二那年我们到山上去露营吗?”罗曼讲到兴处,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着搭在餐桌上,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张赢说他认识一条下山的近路,风景绝佳,谁都不信他的,偏偏我就信了。”她讲到这里又喝了一点酒,眼睛狠狠地勾了张赢一眼,翘起手指点着他,“他这个人呀,从来都是一副经验丰富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中,其实呢?”她拖长调子,带着亲昵的嗔怪,“都是唬人的!”她眼睛直直望着张赢,非要他有个回应,“你说是不是?”
“怎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张赢轻轻晃着酒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暗红液体。
“当然记得!”罗曼的语气异常坚定。“那天晚上,我跟着你在山里转了一夜,山里又黑又冷,不知道什么鸟叫得瘆人,半夜还下起了雨,还好半山坡上有个破土地庙,我们才有个地方避雨。不过那庙里黑漆漆的,真吓人。”
她又转过头对夏林说,“他那时候胆子大得很”
“我现在胆子更大。”张赢抿了抿酒杯,余光扫视着夏林,夏林被他盯得不自然,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大口就酒,酒气往上窜,呛得立刻转过身捂住嘴咳嗽起来,眼泪都憋出来了。张赢放下酒杯,起身给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慢点”。
“我被他骗得在破庙里躲了一宿,”罗曼似乎没看到夏林的窘态,继续讲着那段陈年往事,“第二天早上还是老杨找到我们,我累的实在走不动了,是老杨把我背下山的,老杨,”她转拍了拍老杨的手,“其实从那时候你开始喜欢我了是吧?”
“是”老杨一边点头,一边给罗曼续上红酒。
“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她举起左手,手腕上那只水色极好的翡翠手镯泛着温润的光,“小南奶奶亲手给我戴上的,这个镯子我一直带到现在,”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是跳芭蕾的,芭蕾是我的梦想,离开舞台我会枯萎的。”她拍了拍老杨的肩膀“老杨,你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人,这个镯子我是要亲手给人家戴上的。”
老杨偷眼看了一眼夏林,她正给小南倒果汁,摇了摇头,“给你的,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