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隧道,白亮的光一圈一圈地打在车窗上,晃得人眼晕,夏林觉得好像走在一条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路上。
张赢修长冷白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他没再问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他们两个人沉默的穿梭在一条狭窄悠长的隧道里,在幽闭的车厢里共同呼吸着一团混沌的空气,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驶出隧道,是远光灯也照不透的黑夜,张赢点开车载音乐,古旧的粤语歌曲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ne,牵起了愁怀于深心处,夜阑人静处当听到,这一厥幽幽的saxophone,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时空在车厢里错位,情愿没有过去与未来……
张赢开车很稳,很快到到了夏林在四环外租住的老旧小区,他刚想提醒夏林下车,转过头看见夏林已经在座位上睡熟了,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身体陷在椅背里,头微微地垂着,两只手摊在膝盖上,整个人仿佛来被一种看不见的疲惫紧紧包裹着。
张赢没有叫醒她,他只是慢慢地把她的座椅靠背调低,然后倾身过去给她解开安全带,又把自己的羊绒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到身上。睡梦她很自然的向外套更深处缩了缩,缩进那片她熟悉的气息里,汲取一点可怜的温度。
张赢看着她睡梦中红晕的脸,乱蓬蓬的头发笼在脸颊上,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他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原本坚固的城堡,坍塌了一小块。他身手轻轻抚过他面颊上的一缕碎发,侧身看着她,他俯下身子就可以吻她,而他只是在她的发丝见闻了闻,还是那笨拙而温暖的焦糖奶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林,你怎么总是不开心呢?”
他没再做什么,把自己的座椅也调低,半躺在她的身边,古旧的粤语歌缓缓流淌,在微凉的秋夜里,那一刻,他觉得,夜很深,时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