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云苏,也看不出采花贼用轻功飞跃而下的技艺如何,瞧着好似也没这么慢,现在的速度对云苏而言,简直如同三流身法的蜗行牛步一般。
其实并非采花贼太差,相对普通人而言绰绰有余,前期发劲大,往后撑不住,云苏自己也太过急切方有此感。
云苏本就武艺不错,在与慕容妱澕共闯江湖的这段时间,经过不断的修炼和实战磨砺,武艺又有了小小的增长,所以,在他眼中,采花贼的这点速度就显得磨磨唧唧,让他几欲不耐,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制服。但云苏深知,作为一名合格的江湖追踪者,必须保持冷静和耐心,不能因为一时的急躁而打草惊蛇。
他继续隐藏着自己的身形,运用以往夜间专习的侦查技巧,如观察采花贼的脚步节奏、呼吸频率等,来判断他的状态和意图,同时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防止贼人团伙设有其他的暗哨或陷阱。
采花贼好不容易下了梯子,将慕容妱澕放在地上后,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道:“哎呀妈呀,这次的小娘子瞧着纤巧,背起来倒沉,路远雪深,确实累人。”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寒夜中让云苏听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宅院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匆匆赶来,他是采花贼的手下,因眉宇间有个小小的癞子,活效颦个白毫相,名曰小赖,人称其为赖菩萨,也叫他菩萨爷,可惜此相无光。
赖菩萨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棉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刃上闪烁着寒光。他看到采花贼后,连忙收起手上的刀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头儿!原是您回来了啊,我还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敢闯天家的地盘呢,头儿,你今天怎么那么快完事?往常不是都大早上到天亮方归么?莫不是因临急而别院人伺候不得力了?”这赖菩萨的话里带着几分江湖黑话的味道,在他们的圈子里,“完事”通常指的是采花得手。
采花贼招了招手,示意赖菩萨靠近,然后说道:“小赖,速去寻个抬舆来,叫上几个兄弟,把这个可爱的小宝贝给我送房里去,动作麻溜点,别磨磨蹭蹭的。”回到自己的地界,他就迫不及待了。
赖菩萨提灯走近细瞧慕容妱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羡慕的神色,说道:“哎呀,竟是朵这般娇的花啊!怪道怎么今次独行动,不要我们帮忙,原来是要亲自带回金屋藏娇,头儿您稍候,我去去就来。”说罢,赖菩萨便一溜烟地跑开了,去召集其他兄弟准备抬舆。
云苏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会更加激烈和危险。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唐员外此刻站在庭院中,与日间在外人面前那副略显孱弱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他虽已年迈老态,身姿算不上挺拔,但还挺目透精光,且举手投足间确微显大家风范。令人疑惑不解的是,眼前这二人,竟毕恭毕敬地喊那采花贼男子“梨老大”,语气中满是卑怯讨好之意。
按理说,家族中长辈的地位通常是至高无上的,然而此刻这场景居然打破了常规,让人不禁对这唐家内部的亲疏和权力结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梨老大刚整饬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身,他穿着一件华丽的锦袍,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精美图案,倒不是有多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地位,仅仅是此人就喜欢这般花里胡哨的装束。
他听到此声,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家伙,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老厌物,这么晚了怎的还不安歇?跑出来作甚?莫不是触某霉头,想坏我好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吓。
唐夫人看到了躺在一旁的慕容妱澕,认出是那日白天见到过的小娘子,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唐员外拽住,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唐员外连忙对梨老大陪着笑脸:“要睡的,要睡的,这便去歇,这便去歇,梨老大您忙,我们老两口就不打扰了。”说完,他便急拉着夫人匆匆离开,状似畏怯这位梨老大会话不多说就被惹恼了。
等到了房间,赖菩萨放下手中的灯笼,安置好慕容妱澕,忍不住凑上前去,一脸好奇地带着谄笑问:“头儿,这回这个货色比以往的都好,甚至强百倍,可是真的要当咱们的压寨夫人了么?”
一些富户家中虽表面风光,但暗地里可能存在着各种复杂的关系和势力。这“压寨夫人”一词,本是山贼土匪窝里的说法,云苏听见此话如今从赖菩萨口中说出,明显是这唐家背后或许有着见不得光的秘密勾当。
梨老大对这个词觉得带着新奇的愉悦,他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嗤笑:“尚未定夺,休得多问,也别让手下们瞎打听,快干活去,跟往常一样,照例行事,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别出什么岔子扰我兴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和警惕,似乎还多了一些期待。
赖菩萨连连哈腰附和:“省得,省得,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人近前,即便天塌了,都不要打扰头儿你的雅兴嘛,放心,这事儿啊,赖子我熟得很。”说完,他便带着其他几个手下匆匆离开去准备后续的事情。
梨老大表示赞赏地点了点头,便大手一挥,让众人退出去。他缓缓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慕容妱澕,瞧见她面容绝美,肌肤胜雪,长长的睫毛在月光映射中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比自己那好看的媚蝶还要美妙诱人。
他忍不住伸出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脸蛋,嘴角因这玉脂的润弹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美人乖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