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睁开眼睛，左手手腕还是有点不舒服。那股凉意已经跑到手肘了，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没去碰，也没在意。油灯的火光晃了一下，地上刻的符文影子也跟着乱抖。他站起来，梯子发出吱呀声，人很快就出了地窖。
草席盖回去，青砖也放好，地面看不出一点痕迹。
外面天刚亮。杂役院门口扫地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地。林风走过时，袖口一个黑点被风吹走了，没留下灰。
他直接往东校场走。
擂台早就搭好了，三丈见方，是用整块玄铁岩砌成的。边上刻着阵法纹路，现在正闪着微光。外门弟子围了一圈又一圈，说话的声音很吵。
“听说陈峰昨晚突破到炼体八重巅峰了？”
“还不止，他的《玄冰诀》练到了第三层，寒气能冻裂石头。”
“林风才炼体八重初期，这不是送死吗？”
高台上，云挽月站在最前面。霜魂剑背在身后，剑穗轻轻摆动。她看着擂台入口，手指不自觉碰了下眉心——那里有一颗红痣，正在发烫。
林风来了。
他走上擂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玄铁岩发出闷响。右臂旧伤有点热，他没管。腰带上的铜扣贴着手掌，凉凉的，让他清醒。
对面，陈峰已经站好。
穿着白袍，袖口绣着冰莲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对劲——瞳孔里有黑线在动，像是被人控制了。
裁判举起旗子：“外门大比决赛，第一场——林风对陈峰！生死不限，认输为止！开始！”
话还没说完，陈峰就动手了。
他双手结印，灵力爆发，一股寒气从脚下炸开，迅速铺满整个擂台。玄铁岩上结出白霜，空气都变得沉重。
“《玄冰诀》·冰封千里！”
他推出右手，一道半月形冰刃飞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住，留下长长的冰痕。
林风没退。
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跳出一行字：【目标锁定，灵力运转卡在右手劳宫穴附近】。
不是实力问题。
是心魔作怪。
药尘子动的手脚。
林风睁眼，右臂闪过金光。体内九条隐脉里的热流被《武炼圣天诀》强行引向肩井穴。同时，他眼里出现一道符文，像烧红的铁，在眼前慢慢燃烧。
金光变成赤红。
这不是力量变强，是性质变了。
火之意念，刚刚成型。
他握紧拳头，迎着冰刃冲上去。
“轰！”
拳头撞上冰刃，没有硬拼，而是顺着寒气滑进去。赤红光芒炸开，像火油泼进冰窟。
“咔嚓！”
冰刃碎了，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冲回陈峰手臂。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变。想抽手后退，但林风已经贴近。
一拳！
打在他掌心寒源处。
“啊——！”
陈峰惨叫，整条右臂瞬间结冰，从手掌一直冻到肩膀。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撞在防护阵法上。
“砰！”
阵法光晕猛颤，他摔在地上，右臂僵硬，嘴唇发紫，喘个不停。
全场安静。
三秒后，有人倒吸一口气。
“赢了？林风一拳把陈峰打下擂台？”
“那是……火属性法则？他才炼体八重，怎么可能碰触法则？”
高台上，云挽月瞪大眼睛：“这是……火之法则？”
她抓住霜魂剑柄，手指发白。眉心红痣不再发热，反而变冷。
裁判愣了几秒，才举旗：“林风胜！”
没人鼓掌。
没人敢出声。
林风站在擂台中央，拳头微微垂下，赤红光芒慢慢消失，金光恢复原样。他呼吸平稳，眼神锐利，扫了人群一眼。
他知道药尘子的人在看。
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拳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
但他不在乎。
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手擦了下嘴角。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嘴里有股热气。
系统提示跳出来：【能量点+1000，气海丹x5，已存入系统空间】。
他没理会，默默打开自己的状态：
【宿主：林风】
【年龄：17】
【境界：炼体八重初期（稳固）】
【功法：《武炼圣天诀》炼体篇·第八层】
【隐脉：9/9 已通】
【法则感悟：火之法则（雏形）】
【忠诚契约：0人】
【能量点：1200（当前可用）】
数据一闪而过。
他收回心神，看向台下。
第二场还没开始。
挑战者名单贴在擂台边的木板上，墨迹还没干。第二个上场的是赵山，外门战力前三。
林风记得这个人。
当初张猛被打废，赵山第一个跳出来报仇。
结果被他一拳撂倒。
现在他又来了。
林风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准备再打一次。
他活动肩膀，右臂的青痕已经恢复，但手肘以下还有那种凉意爬行的感觉。他没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带伤打架。
他走到擂台边，一脚踩上护栏。玄铁岩被踩出浅坑。他望着远处山门，那里还有晨雾。
忽然，右眼跳了一下。
不是错觉。
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回头。
云挽月还在原地。
但她没看他。
她在看陈峰被抬走的方向，眉头皱着，好像发现了什么。
林风没多想。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他还站着，还能打。
这就够了。
风吹起来。
吹动他的衣服，衣角飘动。黑色靴子踩在玄铁岩上，留下淡淡焦印——那是火之法则残留的温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丝赤红气流在指尖绕着，像不肯熄灭的火星。
下一战，随时可以开始。
他等在这里。
谁来都一样。
裁判清了嗓子：“休息一刻钟，第二场马上开始！请下一位挑战者做好准备！”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也有人悄悄离开。
他们知道，今天的大比不一样了。
林风这个名字，从此不会再被小看。
他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觉有股压力，像一团火在慢慢烧。
云挽月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
她没说话。
林风也没点头。
她只是轻轻摸了下剑穗，上面挂着一块青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风移开视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赤红气流不见了。
但掌心还有一点热。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远处传来钟声。
咚——
第一响。
比试就要重新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身体。
下一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