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外的B-3废弃货道比预想的更空。没有巡逻灯,没有红外扫描,只有一段段断裂的管道悬在头顶,像被巨兽啃过的骨架。岑灼贴着墙根走,右眼余光扫过墙面裂痕——三年清洁工生涯让她能凭裂缝走向判断结构稳定性。这条道快塌了,但还没塌。
阿砾落后半步,指甲抠进掌心。他不习惯这种安静。辐射区再危险也有风声、爆炸声、狗叫,可这里连回音都没有。他咬了咬后槽牙,薄荷糖早嚼碎了,只剩一股发苦的薄荷油味。
“前面有光。”他说,声音压得极低。
岑灼没应,脚步却缓了下来。光是从一道锈铁门缝里漏出来的,微弱,泛黄,带着劣质能源棒燃烧时的焦味。黑市入口。她抬手摸腰间的电磁干扰器,外壳还烫,核心线圈熔毁前最后爆出的电火花把她制服烧了个洞。必须修。
她解下腕上金属丝,绕两圈缠在左手小指根部。这是准备动手的信号。阿砾点头,往前挪了半步,靠在门侧。
铁门没锁,一推就响。两人闪身进去,背后通道轰隆一声,一块管道砸落,堵死了来路。
里面是斜向下的坡道,两侧嵌着昏黄照明条,地面铺着防滑纹金属板,踩上去有轻微震感。空气浑浊,混着机油、汗味和某种动物内脏腐烂的气息。前方传来压低的交谈声、金属碰撞声,还有电流不稳时发出的噼啪声。
生物扫描门就在十米开外。拱形结构,顶部有旋转红灯,地面嵌着感应带。岑灼停下,右手探入衣袋,指尖触到干扰器残骸边缘。刚才短接电路时残留的电流还在皮肤下游走,像蚂蚁爬。她把金属丝一端塞进干扰器接口,另一端缠上手腕,轻轻一拉——电弧跳起,在掌心炸出一点蓝光。
“低头。”她说。
阿砾弯腰瞬间,她跨步上前,金属丝垂落,电弧在感应带上空划出弧线。扫描灯闪了两下,熄灭。
他们穿过门禁,落在一条狭窄的货道阴影里。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支架,挂着各种零件、义肢残块、生锈的枪管。远处是主交易区,摊位密集排列,有人蹲守,有人兜售,没人高声说话。
岑灼沿着左侧摊位移动。工具类居多:断线钳、绝缘胶带、微型焊枪。她在一处废弃义肢摊前蹲下,翻找军用级电磁桩。这类老物件常从废料仓流出来,导磁性好,能临时替代线圈材料。
摊主是个戴护目镜的男人,背对着她摆弄一台收音机。她抽出半截桩体,表面氧化严重,但内部结晶层完整。够用。
正要开口,眼角忽然掠过一道冷光。
对面展台中央,立着一座防弹玻璃柜。柜内悬浮一枚三角晶体,被蓝色射灯照亮,边缘泛着金属光泽。它很小,不到拇指盖大,可她一眼认出——那种能量频率,和她在死亡现场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第三块残片。
她的手指僵住,金属桩滑回摊位堆里。
玻璃柜下方立着一块铁牌,刻着两行字:
**残片·三号**
**交易条件:一颗活人心脏,或等价能力者**
四周静得出奇。没人靠近展台五米内。天花板上挂着几具风干的心脏,用铁钩穿起,皮肉皱缩,颜色发黑。每颗下面都贴着标签:编号、能力类型、死亡时间。
岑灼盯着那枚残片。它不该在这里。这些碎片会自我消磁,七十二小时内失效,除非……有人掌握了稳定技术。她想起清洁机器人激活时体内电流的共振感,残片可能影响神经系统。如果贸然夺取,干扰器可能彻底报废。
她退后几步,靠进东南角一根支撑柱后的阴影里。右手抽出一段新金属丝,开始编织。三角结,代表即将获取的能力。这是她的习惯,也是提醒——每一次获得,都是赌命。
阿砾贴过来,贴着柱体蹲下,目光扫视通道口。守卫换班了,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提着电棍走过,脚步沉稳。他没看展台,也没问她在想什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岑灼的手指不停。金属丝在指间穿梭,结逐渐成形。她看着那枚残片,又低头看了眼未完成的手链。
还差最后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