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的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两声闷响,刚转过废弃工厂后墙的拐角,一道强光就从头顶劈下来。她眯眼抬头,无人机旋翼的嗡鸣像一群发疯的马蜂扑向耳膜。下一秒,黑影从两侧包抄,作战服上印着她熟悉的火焰纹——组织的人。
她转身就跑,右臂旧伤扯得生疼,可脑子比身体更快:霍烬那家伙说得跟真的一样,什么七岁救他、蓝校服、红绳打结……荒唐。但就在她跃过一堆碎砖时,左手无意识摸了下袖口内侧——那里用红线缝了个死结,是她逃出实验室前顺手绑的。
没时间想了。三枚麻醉弹擦着她后背炸开,空气里弥漫出甜腻的杏仁味。她屏住呼吸猛冲,却在跳下排水沟的瞬间被网兜罩住。挣扎中有人扑上来按住她的头,针尖扎进颈侧,世界开始旋转。
再睁眼时,她躺在金属床上,四肢被合金铐锁住,手腕脚踝处泛着冷光的环扣正轻微收缩,测试她的反应力。房间四壁是灰白色防爆板,角落有摄像头转动红点。她动了动手指,确认没断,第一件事是摸腰间工具包——还在,棒棒糖也剩三根。
“欢迎回家,火柴。”
广播响起,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又冷又滑,像蛇皮手套擦过铁门。姜燃冷笑:“你们抓错人了,上次逃掉的那个才是疯子。”她故意把“疯”字咬得很重,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镜头,“现在放我走,我还能当没这回事。”
没人回应。只有墙壁传来细微震动,节奏稳定,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远处运作。她闭眼数震频,三秒一次,规律得不像偶然。外面打起来了?她忽然想起霍烬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演的。那家伙要是知道她被抓……
正想着,走廊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她立刻闭眼装昏迷,耳朵却竖得像雷达。门开了,一股消毒水混着金属锈味涌进来。那人没靠近床,只站在门口说了句:“目标已回收,准备直播。”
门关上后,姜燃睁开眼,瞳孔恢复常态。她慢慢坐直,金属床发出吱呀声。透过床尾的观察窗,能看到外层防护玻璃后是一条长廊,尽头有扇厚重闸门,编号L-7。她认得这个布局——当年逃生路线图上,L-7通向主控区,也是唯一没有布防雷区的通道。
可现在,那条路应该早就废了。
她抬腿踹了下床架,结果震得手腕生疼。这铐子带阻尼感应,用力越大锁得越紧。她啧了一声,从工具包夹层掏出一根草莓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脑子清醒了些。得想办法联系外面,哪怕是个疯批总裁也好过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山林边缘,一辆黑色装甲车撞开铁丝网冲进基地外围。车顶炮塔正在冒烟,副驾驶的通讯官吼着:“霍总!指挥部命令暂缓行动,等特警队合围后再——”
“我要的人在里面。”霍烬打断他,摘下眼镜扔进燃烧的草堆,镜片炸出一小团火苗。他拎起战术步枪,拉上防弹面罩,“三分钟后,我要看到主楼的灯灭了。”
突击队分三路推进。霍烬带队钻进地下通风管道,爬行二十米后遭遇红外警报。他挥手示意暂停,亲自拆掉两枚地雷,指尖蹭到引信时被割出血痕。血滴在管道内壁,他看都没看,继续往前爬。
第一道闸门由自动炮塔封锁。他们绕到侧翼,用干扰弹瘫痪信号,强攻突破。两名队员中伏倒下,霍烬亲手补枪击毙三名狙击手,夺过对讲机模仿守卫口令:“B区清除,全员撤至C通道。”守卫果然调动防线,他趁机带人突入第二道闸门。
左肩中弹是在穿越中央庭院时。子弹穿透防弹衣边缘,血顺着西装内衬往下淌。他靠在石柱后换弹匣,副官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别停。”他咬牙,“她等不了。”
最后一段是两百米封闭走廊,监控画面显示尽头有重兵把守。霍烬让队伍压后,独自持枪前行。途中踹开一间控制室,发现墙上屏幕正播放实时影像——高塔囚室里,姜燃正用打火机反光照射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他眯眼望向高处。夜色中,她站在光晕里,半边脸明亮,半边隐在暗处。她撕下衣角贴在玻璃上,隐约能看出字迹:停!右拐!
霍烬抬手抹去脸上血污,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点头。他没喊话,也没停下。只是将步枪切换为单发模式,枪口微抬,脚步未减。
囚室内的姜燃看见他停下,又见他继续前进,急得猛拍玻璃。她指着右侧走廊上方的通风口,那里挂着一块极不起眼的红色标签——只有她知道,那是她七年前留下的死亡标记:**前方十米,压力感应雷阵**。
可霍烬已经踏入警戒范围。
她咬破舌尖,用力在玻璃上写下最后一个词:**蹲下**。
霍烬的脚步顿了一下。远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映亮他的侧脸。他缓缓屈膝,伏低身形,枪口始终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