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的肩膀抵着门框,一手撑在墙边,另一只手刚把房门合上。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屋内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斜切过地板,照出半张结婚证的边角。
姜燃靠在床头,右拳包扎过的纱布渗出一点暗红,她盯着那张纸,像盯着一块刚从火里捡出来的铁片。
“你疯了?”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拿个结婚证就能当我是你老婆?我又不是超市买一送一的赠品。”
霍烬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的擦伤。他没看她,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医药箱。“你现在是通缉犯,全城监控都在找你。我只能选最快的路——合法身份比逃亡安全。”
“所以你就自说自话把我变成‘霍太太’?”她冷笑,“连商量都不带打一声招呼的?”
“商量的结果是你跳窗逃跑。”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了药水,“上次在工厂,我说带你走,你差点把我喉咙掐断。”
“那是你活该。”她扭头避开他的手,“谁让你手下喊我疯狗。”
他顿了顿,棉签轻轻压上她指节裂开的口子。她抽了一下,没躲开。
“他们不是我派的。”他说,“但我承认,我没及时拦住。”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她眼皮跳了跳。她盯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发现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形状像一团蜷缩的火焰。
她呼吸一滞。
眼前猛地黑了一下,地板仿佛突然发烫,耳边响起一声极短的哭叫,像是小孩在浓烟里呛到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画面碎得不成片,只留下灼热感和那团火影。
“这……”她嗓子发紧,“我见过这个?”
霍烬抬眼:“什么?”
“你锁骨下面那个……胎记。”她伸手想碰,又硬生生收回来,“不对,我不是说胎记,我是说……我好像在哪看过类似的图案。”
她按住太阳穴,眉心拧成疙瘩。脑袋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中间穿过去,疼得她眼前发花。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别想了。”霍烬放下棉签,手伸向她后颈想扶稳,却被她猛地拍开。
“别碰我!”她往后缩,背抵住床头板,“头好痛……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拆墙……”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一软,手抓着被角没抓稳,身体歪下去。霍烬一把托住她肩膀,把她放平。她眼睛还睁着,瞳孔失焦,嘴唇微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字,但没出声。
几秒后,呼吸变沉,睡过去了。
霍烬坐在床沿,看了她一会儿。她眉头还是皱着,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在梦里还在打架。他伸手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炸毛的猫。
然后他起身,熄了灯。
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远处楼宇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走,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张伪造的结婚证静静躺在那儿,塑封反光,恰好映出配偶栏上“姜燃”两个字。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锁落。
走廊尽头有监控屏幕亮着,他走过去,从内袋掏出另一张纸——真正的结婚证原件,日期是三天前,盖着民政局鲜红的章。他盯着看了两秒,塞回去,转身走向电梯。
房间里,姜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毯子边缘。她的额头贴着枕头,汗湿的发丝黏在皮肤上,嘴微微张着,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