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站在北麓山林边缘,手里还攥着那张抄了碑文的粗纸,阳光斜照在脸上,风从野樱林方向吹来,带着点草木刚醒的潮气。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雪貂,小家伙闭着眼,呼噜声轻得像风吹叶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踩上青石铺的小道,药香园的竹篱就在前头拐角处。隐约看见一道粉色身影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青瓷钵,正拿银杵一下下捣着什么。
他停下,清了清嗓子,又往前挪半步。
“那个……你家貂今天挺能闹。”
声音不大,但那人立刻抬头,一眼就盯住了他怀里那只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云浅蹭地站起来,裙摆一扬,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她伸手要接雪貂,可那小东西压根不挪窝,反而把脑袋往楚河臂弯里埋更深了。
她愣了下,目光转到楚河脸上:“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楚河没答,只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粗纸,递过去:“我在野樱林看到块旧碑,本来没事,可它突然自己补全了字……还提到‘香女引魂’‘藏府于岭’……我闻着那味儿,有点像你之前调的香。”
云浅接过纸,展开一看,指尖刚触到“香引九霄,灵纹自启”那几个字,呼吸就是一顿。她盯着看了好几息,忽然抬眼:“这不是普通记载……这是上古典籍《香源纪》失传的篇章!”她声音都亮了些,“这碑现在在哪?”
楚河皱眉:“你真信这个?万一只是巧合……”
话没说完,雪貂已经从他怀里跳下去,三两步蹿到云浅脚边,用脑袋猛推她裙角,尾巴高高翘起,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
云浅低头看它,又看看楚河,忽然笑了:“小白从不认外人,但它跟着你回来了——说明你和这碑有缘。而且……”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我能感觉到,那地方有‘残魄回响’,只有真正的‘气感相通者’才能唤醒。”
楚河苦笑:“所以我成了钥匙?”
“不是钥匙,是命定之人哦。”她眨眨眼,转身拎起挂在腰间的香囊,动作利索,“走吧,趁天没黑,我们去瞧瞧。”
楚河没动:“外门弟子不得擅入深岭,被执事撞见是要罚的。”
“你怕罚?”她回头看他,笑得有点狡黠,“那你刚才还敢碰碑?那可是连内门长老都没资格乱动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雪貂这时已经跑回他脚边,咬住他裤脚轻轻拽,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显——走。
楚河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但他还是迈了步。
两人一貂顺着林间小道往东南走,避开主路,专挑树影浓密的地方穿行。云浅走在前头,手里铜炉点了一枚淡青色香丸,烟雾升腾,在空中凝成一道微光虚影,指向远处断崖后的谷地。
楚河看得直眨眼:“这也能行?”
“我说了,你是‘气感相通者’,我的香遇你才会显形——平时可没这效果。”她回头一笑,脚步不停。
山路越来越陡,荆棘横生,楚河几次差点被绊倒。他伸手扶了下岩壁,掌心碰到一块凸起的石纹,忽然觉得胸口一震,持续三息。
他本能停步,回头看那石壁。
岩缝中咔咔作响,原本紧闭的暗道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云浅睁大眼:“机关应人而启?你刚才做了什么?”
楚河摇头:“我就摸了一下……可能它喜欢我?”
雪貂已经窜进去,回头吱了一声,催他们快点。
两人对视一眼,踏进洞府。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沉闷,脚下是平整石砖,铺成六角图案。刚走十步,地面突陷,楚河后跃闪避,左脚踩中边缘石板,体内再起三息震动。
那石板非但没沉,反而发出轻鸣,周边六块砖齐齐上升半寸,显出唯一安全路径。
云浅迅速记下:“不对劲……这些机关像是为你定制的通行验证。”
往前是岔道口,三扇门并列,门上刻着古纹。她取出香粉欲焚,香雾却散乱无向。
楚河随手指了左侧那扇:“走这边?”
手刚扶上门框,气运再震。门内锁链松动,另两门浮现赤红符文,隐隐发烫。
云浅惊呼:“你根本不用选,系统自动认你!”
雪貂跃上他肩头,爪子指向深处,喉咙低鸣,耳朵紧贴头皮,明显察觉到更强威胁。
三人加速穿过长廊,尽头是一扇玉门。门上浮雕是个女子持香立于云巅,下方铭文清晰:“非气通者止步,违者魂蚀。”
楚河上前,掌心贴门。
三息震动如期而至,玉门无声开启,内里黑暗涌动,寒意扑面。
云浅点亮琉璃灯,光芒照入,只见殿中陈列残卷、石棺、香炉阵列,中央有一池幽水,水面漂浮着半枚碎玉符。
她低声说:“还没到底……真正的洞府深处,还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