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开启后的寒气扑在脸上,楚河下意识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震动的余温。他没急着往前走,而是回头看了眼云浅。
“你真要进去?这地方连灯都没有。”
云浅已经点起了琉璃灯,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像能烧穿黑暗。她把香囊往腰间一挂,铜炉夹在指尖:“你不都摸开门了?这时候装胆小?”
雪貂从他怀里窜出来,落地无声,尾巴一甩,率先往里蹿了两步,又回头吱了一声。
楚河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不是我出事。”
他抬脚迈过门槛,地面是断裂的灵纹阵列,裂痕如蛛网铺开,踩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空荡感。空气里有股陈年铁锈味,混着点说不清的焦香,像是谁把香烧糊了又晾了十年。
“别乱碰地上的纹路。”云浅跟上来,声音压低,“这些是古禁制残迹,神识扫到都会疼。”
楚河缩回刚想踢石子的脚,手插进袖口:“那你带路,我跟着。”
“带不了。”她摇头,取出一枚淡青色香丸放进铜炉,点燃。
烟雾升起,起初散乱,飘了几寸就断了线似的往下坠。可就在那缕青烟擦过楚河衣角时,忽然一凝,转成一道细长的金丝,像被什么牵引着,笔直往前延伸,最终指向幽水池下方的一道裂隙。
“成了。”云浅松了口气,“香认你,路就通了。”
雪貂早就蹲在裂隙边,爪子轻拍地面,确认无碍后回头冲他们叫了一声。
两人一貂顺着金丝所指,踏下隐匿阶梯。台阶窄而陡,石壁潮湿,越往下走,空气越稳,反倒没了外面那股躁动感。
“你说这香……每次见我都变样?”楚河边走边问。
“平时遇别人,它就是烟。”云浅走在后面,手里灯光明明灭灭,“可碰到你,总要显形。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手法变了,后来才发现——是你让它变的。”
“听不懂。”楚河耸肩,“反正我又不炼香,你也别指望我拜师。”
她说完没接话,只笑了笑。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密室,四壁刻满古文,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珠子,被七道黑链缠绕,微微发亮。
“灵珠?”楚河皱眉,“就这?看着像谁家丢的夜明珠。”
“是‘运启珠’。”云浅语气郑重了些,“传说能引动天地气运,只有命格相契的人才能触碰。贪心者碰它,魂会被抽走一半。”
她往前走了两步,香雾自动在身前结成薄罩。可刚靠近祭坛三尺,香罩突然崩裂,铜炉猛地一震,差点脱手。
她脸色微白,立刻后退:“不行,它排斥我。”
楚河本来已经转身想走:“那算了,咱回去吧。”
雪貂却跳上他肩头,脑袋使劲顶他手臂,力道大得有点硌人。
“你干嘛?”
它不答,只用爪子指向灵珠,眼睛亮得反常。
楚河无奈:“非让我上?我又不是来抢宝物的。”
嘴上说着,还是往前挪了一步。他伸出手,指尖刚探出去,胸口猛地一震——又是那种熟悉的三息感,来了。
接触刹那,灵珠骤然爆亮!
七道锁链咔咔断裂,化作黑灰飘散。香雾不知何时重新升腾,逆流而上,在空中凝出四个字:天命所归。
珠子轻轻一颤,落进他掌心,温润如水,贴着皮肤微微跳动,像有脉搏。
“拿上了?”云浅在后面问。
“嗯。”楚河翻来覆去看了看,“也没啥特别的,就是不凉了。”
他顺手往怀里一塞,打了个哈欠:“现在能回了吧?再晚点怕赶不上晚饭。”
云浅盯着他背影,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香囊,里面一枚未点燃的香丸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轮廓——像是一座高台,四周有人影环绕。
只一瞬,就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把香囊攥紧。
返回路上,机关通道依旧安静。楚河抱着睡着的雪貂走在前头,脚步轻快:“你说这珠子是不是太巧了?正好我就摸一下,它就自己开了。”
“不是巧合。”云浅跟在后面,声音很轻,“你是它等的人。”
话音落下,怀里的香丸又烫了一下。
她低头,嘴角微扬,终究没再开口。
通道中段,石壁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地下风掠过缝隙。雪貂耳朵抖了抖,睁开一条缝,瞳孔闪过银纹,随即又合上,继续呼呼大睡。
楚河停下,回头:“怎么了?”
“没事。”云浅加快两步,“快出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头顶岩层深处,一道细微裂痕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