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刘明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他俯瞰着楼下花园，目光锁定在那两个身影上。
江小妍正围着一棵叶子开始变黄的树，慢慢地转着圈，不时弯腰，极其认真地捡起地上的落叶，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珍宝。夏林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
刘明远踩着落叶走向她们两个的时候江小妍正捧着一捧枯叶向他笑，她的笑容好像秋日的阳光一样透明，就像从来没被这个世界污染过，有那么一瞬间刘明远想，也许记忆对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个礼物。
“刘医生”，她恢复意识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刘明远，对这位温和专业的医生她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就像雏鸭信任她的庇护者。
“刘医生，”她走到刘明远面前，伸出双手，掌心摊着几片形状各异的落叶，“这个圆圆的是桂树叶；这个香香的，是樟树叶；这个细细长长的，是柳树叶。”她的眼睛清亮，看着手中落叶的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从未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尘埃沾染过。
“小妍真棒，认识这么多树叶了。”刘明远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
江小妍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解释：“是夏老师教我的。夏老师还教我背诗，背好多好多诗……”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懊恼，“可是……小妍都不记得了。小妍……不记得了。”她重复着，眼神有些空茫。
“小妍以后还会背更多、更美的诗。”夏林走上前，轻轻握住江小妍的手，她的神情郑重，仿佛许下一个诺言。
刘明看向夏林，目光里带着由衷的赞许和一丝复杂的探究：“夏老师，你经常来看小妍，对她的认知和情感恢复帮助非常大。我从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长期昏迷后还能恢复到如此程度的案例，尤其是心智和情感层面……这几乎可以称为一个奇迹。”
夏林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渺茫的期待：“刘医生，小妍她……未来有可能，完全恢复吗？像以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