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孤鸿先生的传人。”林中渊打量着羿表,脑海中还在回响这句话,这句北疆王世子只说给他听的话。
“归逢,你来自什么地方?有什么能力?”
羿表眉头微皱,林中渊俨然把他当成了手下、小弟,一张口就是以命令的口吻说话,这让他很不高兴,但是他也有他的目的要达成,还得忍耐。
“我是江城杏山村人,至于能力,除了能打没别的本事。”
这话说得就很敷衍,林中渊也不在意,毕竟是一个王侯子嗣安插进来的人,不能太过深究,不然容易卷进王室纷争,容易暴毙,更别提宗正则还特意警告过这个归逢不能出意外,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朝里的王公、大官、贵人,有能力的谁没往神策府安了几只“眼睛”呢?
只是这些“眼睛”往往只能止步于“飞沙”,无法渗透进其他级别的神捕群体中,他们的底细每一个都会层层递交高级别神捕的手中备案,如果“眼睛”的主人分量足够重要,不但会受到神使级神捕的关注,他们的资料甚至会被呈报给陛下。
所谓“飞沙”,字如其意,本就是为了收容全天下三教九流的人办事而存在,这里面的人命如砂砾,就算用死了用废了,也不值得在意。
没错,他只是接手了一个皇室的探子,并且十分谨慎的以超过正常规格的力度调查了这个探子的上下九族的底细,然后如实上报,别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他上级的神使如何判断,陛下如何做主,其中有什么样的博弈,跟他一个老老实实听令做事军座级神捕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陛下认为北疆王世子手伸得不够长,默许归逢的存在,那么这个人大概还是归他负责,他就有机会探求赵孤鸿的事情,只要做得足够隐秘,不留下痕迹,出了什么事也牵扯不到他头上,最多落个办事不利罪名,以他军座级神捕的职位,根本就无关紧要。
林中渊心中打定了主意,事情立刻就变得简单了,以公式化的口吻问道:“那你有什么梦想。”
羿表一脸正经:“报效国家,为天下太平做贡献。”
林中渊十分满意:“假如有一帮匪徒袭击城镇,而附近只有你一人在场,你会怎么做?”
“冲上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
“如果府里临时有紧急事件,而你又刚好有空,你愿意帮忙吗?”
“那当然是自愿无偿帮忙了。”
……
一套流程走完,林中渊眼睛一亮,看上去更满意了,说:“最后一个问题,你加入神策府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要得到什么?”
虽然神策府吧“飞沙”当工具人用,但还是要给点好处的,马不吃草还不跑呢。
“全天下各种组织,势力,宗门帮派,不论大小,不管是已经覆灭了还是仍然存在,只要是神策府有记录的,我要它们的基本情报。”
羿表不知道他要找的神秘组织叫什么名字,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块在母亲尸体中找到的漆黑令牌,但是这层身份的敌人有点多,稳妥起见,他不能直接亮出漆黑令牌,不然很可能被神策府当场拿下,为了避免风险,他认为费点功夫,从神策府的数据库中一个一个的排除有嫌疑的势力是一种聪明且安全的方法。
“要求倒是不高,他大概是想找一个连他不知道名字的势力,但是防范心太重,不想暴露目标,也好,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很珍贵却可以很繁杂,可以吊着他,多给他安排一些任务,在他没有找到目标之前想必都会尽力。”林中渊脑中念头闪过,一瞬间看着羿表的目光都开始顺眼起来,笑着道,“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神策府最多的就是这种情报,本军可以承诺,只要你的功劳足够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羿表前世也是个老牛马人,心里明白这些屁话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但是不干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打一套你擅长的武功看看,不是怀疑你的实力,而是本军需要仔细评估你的力量,不然你很容易送命。”
羿表也不废话,当即耍起了军体拳,动辄之间真力迸发,劲力与空气碰撞,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羿表此刻催动的真力看上去与天宗法截然不同,母亲从小就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外人面前展露天宗法,当然也会准备在这种情况隐藏自身真实力量的方法。
林中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归逢武功一般,即使还有所隐藏,也不过九折水瓶而已,如果他只是普通的皇室眼线,的确不需要太高的水准,可北疆王世子宗正则亲口承认了这个人是赵孤鸿的传人,连那位世子本人都没有自认这个身份,所以,归逢这个人真的有那么简单么?
“不错,不错,确实能打,真是英雄出少年。”林中渊笑着夸赞,然后回头叫了一声,“黑血,过来。”
一个全身穿戴漆黑盔甲的士兵迅速靠近过来。
林中渊对羿表问道:“既然你是宗先生带来的人,本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想必你对神策府也有所了解,对于加入我们这件事代表了什么。”
羿表点点头,心道:“果然,要办一件事,最快的方法就是走关系。”
林中渊表情肃穆,眼神里散发鹰隼般的精光,直视着羿表,严肃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神捕,等级为‘飞沙’,隶属本军管辖,而你的代号,就是——归逢。”
林中渊听得出来,“归逢”绝对是假名,索性就省点心力,直接把这两个字当成赵孤鸿传人的代号了。
随后,林中渊对着士兵说道:“他是个新人,代号归逢,来自附近的杏山村,这几天跟着你,享第三等规格的待遇。”
士兵静立,散发着森严的气息,一言不发,心中只记住几个关键词:归逢,新人,杏山村以及三等,思绪一转,便明白这次的任务又是她最讨厌的带新人和背景调查,一时间气息更加森冷了。
林中渊微笑看向羿表说道:“他的代号叫做黑血,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听他命令行事,神策府的规矩和一些必要事宜黑血会教你,明白了吗?”
从林中渊的言语中,羿表听到了前世被君训的感觉,不自觉就放大了声音,中气十足的说道:“明白了!”
“退下吧。”林中渊说话间眉头一皱,忽然感觉到一阵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违和感,这是几十年不断处理各种事件所形成的本能带来的敏感反应,他直觉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归逢身上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他紧盯着羿表离去的背影,始终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是作为一名军座级神捕,他做事不需要证据,他感觉不对劲,那就是真的不对劲,一根刺于此时此刻悄然留在心间。
一个穿重玄军装备的士兵悄无声息的靠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汇报:“军座,刚刚接到夜猫的传讯,鬼樵从南门逃出,并没有直接离开江城,绕了一圈回来,现在藏身于北边集市里。”
林中渊眉头一皱,根据记录,鬼樵的行事风格一般是祸害完一个地方就会去别的地方犯案,根本不会停留,气焰十分嚣张,跑得又快,没有被逮到过,一直是各地神捕头疼不已的恶徒,如今明知神策府正驻守在江城,却没有逃走,实在是反常。
“让夜猫盯紧一点。既然鬼樵如此猖狂,就让他永远留下吧。”林中渊心中发狠,下令道:“你通知我们的人手先去疏散平民,用柔和的方式,在不惊动鬼樵,尽量疏散,我会带领重玄军包围那里。鬼樵很凶狠,在我到达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必要的时候不惜性命也要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