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玉佩上那条还在微微闪烁的蓝色波形线,眼皮子直跳。
不是困的,是兴奋的。
昨天那场“谁是内鬼”直播收工后,我把感应阵的数据翻来覆去看了八遍,越看越觉得林婉儿这操作太业余——搞破坏不藏灵力波动,传数据不留加密通道,连干扰时机都卡得跟闹钟一样准时。她怕不是以为仙门是偶像剧片场,只要哭两声、甩个袖子就能洗白?
可她忘了,老子可是靠吐槽在修真界卷出头的嘴强王者。
你用眼泪演苦情戏,我就拿言灵给你刷差评。
天亮前,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塞进一个加密玉简,顺手给直播系统加了个新功能:**灵力波动自动触发防御技**。设定很简单——只要检测到“泪殇诀”的频率,立刻激活预设言灵,无需手动启动。
美其名曰:“智能防杠系统”。
我给它起名叫“退堂鼓Pro Max”。
日头刚爬过山巅,仙门主殿广场就热闹起来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宗门议事大会”,所有弟子必须到场,迟到者罚扫三天茅厕。往常这种会我都躲在寒渊居补觉,毕竟废灵根+无背景,上去发言纯属送人头。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要当众开团。
我背着自拍杆走进广场时,不少人偷偷瞄我。有好奇的,有冷笑的,还有几个年轻弟子举着小本本,一看就是来记黑料的。我咧嘴一笑,直接把镜头对准他们:“家人们快看!这是最新款‘狗仔追击队’,建议打赏火箭让他们转行做娱记。”
弹幕秒回:
“主播今天杀气好重”
“前面蹲个反杀全过程”
“听说林婉儿也来了?”
“准备好瓜子了”
我晃了晃玉佩,信号满格。冷渊昨晚留下的符文还在生效,看来这位高冷师父也不是完全摆烂。挺好,至少我不算孤军奋战。
主殿高台前摆着一圈青石凳,我挑了个正对投影阵法的位置坐下,顺手把自拍杆支好。这玩意儿底下还藏着我连夜改装的言灵触发器,表面看是个补光灯支架,实际上是个微型法阵发射塔。
只要林婉儿敢动手,下一秒就能体验什么叫“当场社死”。
掌门师兄慢悠悠走上台,灰道袍蹭着拖把型拂尘,一开口还是那句老禅语:“年轻人要讲武德。”
底下一片哄笑。
我低头戳玉佩,悄悄开启了加密直播。画面一闪,弹幕立刻炸成雪花:
“开始了开始了!”
“全员恶人准备就绪”
“建议主播戴头盔出场”
我轻咳两声,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来到《嘴强王者的公开处刑现场》,本期主题——以其之道,还治其身。”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身影从侧廊走来。
林婉儿。
她今天穿了件新的纱裙,裙摆绣着细密水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发间别着一支玉簪,走路时轻轻晃动,像极了那种“我不争不抢但我最美”的经典反派开场BGM。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微扬,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我眯眼看着她袖口——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丝线,正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泪殇诀”已就绪,只等开机。
掌门师兄敲了敲拂尘柄,全场安静。
“今日议程三项。”他念得懒洋洋,“第一,通报上月执法堂巡查结果;第二,开放弟子自由发言;第三,预告三日后仙门大赛规则。”
我耳朵一竖。
自由发言?那不就是我的主场?
果然,才说完没多久,就有弟子举手申请登台,汇报什么“灵田灌溉效率提升方案”,听得我脑袋嗡嗡响。直到第三个发言人讲完“论丹炉节能改造的可行性”,我才猛地举起手。
“我申请发言!”
全场一静。
不少人都扭头看我。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人直接掏出纸笔记下“云小絮,行为异常”。
掌门师兄抬眼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丝“你又想搞哪样”的无奈,但还是点头:“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自拍杆走上高台。站定后,先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弹幕飞起:
“主播你要干嘛?!”
“感觉要出大事”
“前面跪求录屏”
我清了清嗓子,打开投影阵法,一段剪辑视频缓缓浮现——画面是我寒渊居外的监控回放,时间轴清晰标注着三次直播中断的时间点,紧接着切换到地面残留的蓝色水痕特写。
“各位同门,今天我想分享一点直播防伪技术。”我语气轻松,“比如,如何识别有人用功法干扰你的信号。”
底下开始骚动。
“你什么意思?”一个男弟子站起来喊,“影射谁呢?”
我没理他,继续播放视频。下一帧,是林婉儿第三次靠近院子的画面,她站在墙外,轻声说“师妹早点休息”,然后镜头瞬间黑屏。
“看到没?”我指着时间戳,“每次她出现,我的直播就出问题。起初我也以为是设备老化,直到我发现——”我调出波形图,“每次中断前,都会检测到低频水系灵力波动,频率与‘泪殇诀’匹配度高达92.3%。”
全场哗然。
不少人转头看向林婉儿。
她坐在原地,脸色有点发白,但很快镇定下来,起身微笑:“师妹,你这说法未免太荒谬了。晨露沾湿地面也很正常,你凭一段剪辑就想定罪,是不是太过武断?”
“哦?”我歪头看她,“那你敢不敢让执法堂做个灵力溯源?”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柔:“我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查。但你也该知道,仙门并无明文禁止灵力影响外物,你这样公开指控,稍有不慎就是诽谤同门。”
说得漂亮。
典型的“我没错但我很受伤”话术,下一步估计就要掉眼泪了。
可惜——
我早就防着这一招。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玉佩上轻轻一划:“那如果我说,这些干扰不只是断信号,还涉及数据窃取和内容篡改呢?”
说着,我放出最后一段录像:画面中,我的直播片段在中断期间被悄悄复制,并通过内门通讯网关传往未知方向。
“每当我提到‘冷渊’‘收徒内幕’‘规则漏洞’这类词,相关内容就会优先丢失。”我盯着林婉儿,“你说巧不巧?偏偏这些,都是你们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她终于变了脸色。
“血口喷人!”她声音拔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证据?”我笑了,“你刚才不就送上门了吗?”
话音未落,她袖中灵力骤然涌动——一道细微的蓝色丝线顺着地面蔓延,直奔我的自拍杆底座而去。
来了!
“退退退!”
我张口就是三连击。
透明气浪轰然炸开,正中那道水线。只听“啪”一声脆响,链接瞬间断裂,紧接着脚下青石板猛地一震,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林婉儿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三步,裙摆扫过贡桌,碰翻香炉。
灰烬四溅,洒了她一身。
全场寂静。
她慌忙伸手扶住柱子稳身,掌心却“啪”地按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瓦片上——那是我昨夜偷偷贴回去的微型水符残片,上面还留着“泪殇诀·三级·定向干扰”的灵纹。
符纹遇体温即显。
蓝光一闪,八个字浮空而现:**泪殇诀·三级·定向干扰**。
“卧槽!!!”弹幕直接爆了,“实锤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作案工具认主!”
“建议列入仙门警示教育片”
“主播这局中局玩得比我奶奶织毛衣还密”
林婉儿脸色惨白,猛地抽手,可那八字已经悬在半空,谁都看得见。
“我……我没有……”她还想辩解,声音都在抖。
可没人再信了。
掌门师兄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不必多言,灵力溯源已录档,执法堂自会调查。林婉儿,暂且离席,等候问询。”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最终一句话没说,低头退场。
风一吹,香炉灰从她发间簌簌落下,活像个刚从火葬场逃出来的怨灵。
我站在台上,长舒一口气。
成了。
这局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嘴炮,而是完完整整的“技术流复仇”——你用阴招,我用代码,最后还得靠天道判官。
我对着镜头眨眨眼:“家人们,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
弹幕疯狂刷起“退退退”表情包,打赏特效连成一片,系统提示音不停响起:
【收到“退退退加强版”技能包×100】
【收到“防杠护盾符”×50】
【收到“真相之眼”挂件×200】
我咧嘴一笑,正准备下台,忽然察觉不对劲。
玉佩震动了一下。
不是打赏提示。
是警报。
我低头一看,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异常数据请求,来源:内门通讯网关,指令类型:远程擦除**。
对方还想删记录?
我冷笑,立刻反向追踪,却发现请求源头已被屏蔽,只能定位到“内门高层权限账户”。
也就是说——
林婉儿背后,还有人。
而且级别不低。
我捏紧玉佩,没声张。现在揭发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把这波舆论热度吃满。
我走下高台,刚回到座位,好几个年轻弟子围了上来。
“云师姐,太牛了!”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激动道,“你那个‘退退退’能不能教我?”
“我也想学!”另一个男弟子举手,“下次谁敢说我炼丹失败是因为手抖,我就让他退到山下去!”
我笑着摆手:“别急,等我开个‘嘴强王者培训班’,报名费打赏满一千灵石解锁课程。”
弹幕立刻起哄:
“建议开设VIP会员”
“前面交钱预定私教课”
“主播考虑出书吗?《论言灵在现代修真中的应用》”
我正笑着回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道身影。
是个陌生女弟子,穿着普通外门服饰,手里捧着本《仙门弟子守则》,低着头匆匆走过。
可就在她路过我身边时,袖口微微一动,一抹极淡的蓝光闪过。
又是“泪殇诀”的灵力波动。
但这次——不是攻击,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我心头一跳。
难道林婉儿的事,还没完?
我假装整理自拍杆,悄悄开启追踪模式,把镜头虚焦在她背影上。
弹幕敏锐发现异常:
“主播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后面那人有问题?”
“袖子鼓了一下”
“建议暗中跟拍”
我没回话,只是默默记下她的去向——那是通往执法堂后院的小路。
而执法堂,正是林婉儿被带去的地方。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玉佩,那条蓝色波形线仍在微微跳动,像一根不肯熄灭的引信。
行啊。
你们想玩,那就继续。
我重新架好自拍杆,打开麦克风,声音轻快:“家人们,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啦!下一期预告——《谁是内鬼2.0:幕后黑手现身?》”
弹幕沸腾:
“等不及了!”
“主播保重!”
“建议带保镖直播”
“退退退记得充能!”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风从广场掠过,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黏在了那块裂开的青石板上,正好盖住了“退退退”炸出的裂缝。
像某种隐喻。
表面看,我赢了。
但实际上,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