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中平元年,冀州,陈家村。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陈默跪在陈家宗祠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微微攥紧。
上方,族长陈霸天捧着个黄铜水烟袋,吧嗒吧嗒抽得云山雾绕,三角眼往下一瞟,活像看坨挡路的烂泥巴。
“陈默,你爹娘死得早,族里养你整整十六年,仁至义尽。”
陈霸天一拍桌子,烟袋杆子往地上一顿,声音粗得像破锣:“可你倒好,自打去年起,田里减产、家禽暴毙,连村口老槐树都枯了半边!全村都说你——命硬克亲,灾星转世!”
话音一落,宗祠里的族老、亲戚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就是!自从他爹娘没了,咱们村就没顺当过!”
“赶出去赶出去!留着就是个祸害!”
“我家鸡上个月少了三只,指定是他克的!”
陈默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今年十六,父母早亡,靠着一口冷饭、半件破衣在族里苟活,脏活累活全是他的,好处半分沾不到。
所谓的“克亲”?
不过是陈霸天一家,看上了他爹娘留下的那半亩肥田,想找个由头抢过去,给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娶媳妇用。
真要论克,谁比得上陈霸天?
他当族长三年,贪了公田、吞了赈灾粮,把好好一个陈家村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倒好,锅全扣他头上了。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族长,想赶我走,直说便是,不必拿这种鬼话辱我爹娘。”
“哟呵?还敢顶嘴?”陈霸天勃然大怒,猛地从袖筒里甩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地契,“啪”地甩在陈默面前。
地契上的墨迹都快磨没了,写着三个扎眼的字——乱石坡。
“既然你要脸,那族里也不刻薄你!”
陈霸天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至极的笑:“这三亩荒地,归你了!从今往后,你搬出陈家,生死自负,再敢踏回村子一步,打断你的腿!”
三亩荒地?
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哄笑出声。
谁不知道陈家村最西边的乱石坡?
乱石成堆,寸草不生,连兔子都不拉屎,别说是种庄稼,就算插根木棍进去,第二天都能干巴死。
把那破地方分给陈默,跟直接判他死刑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乱石坡!族长这是让他去喝西北风啊!”
“那地方能种地?我看他撑不过半个月就得饿死!”
“灾星就配待在灾地,活该!”
嘲笑声、讥讽声、幸灾乐祸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陈霸天更是得意洋洋,一脚把地契往泥里踩了踩:“捡起来!这是族里‘赏’你的,别给脸不要脸!”
按照陈霸天的预想,这个从小忍气吞声的少年,此刻要么崩溃大哭,要么跪地求饶。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默只是弯腰,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张沾满泥点的地契。
指尖触碰到地契的刹那,一股滚烫到极致的暖流,突然从他丹田深处炸开!
轰——!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了。
【叮——】
【上古神农血脉,觉醒成功!】
【宿主:陈默】
【状态:凡体初醒】
【能力:神农慧眼(可辨地脉、识灵根、催万物)】
【新手奖励:灵泉一滴,自动滋养肉身】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而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气,眼前的世界,更是彻底变了模样!
在别人眼里只是乱石成堆的荒地,在陈默眼中——
地底下,一条淡青色的、如同小龙般的地脉灵流,正静静盘踞着!
乱石缝隙里,几株快要枯死的野草,根部藏着微弱却精纯的灵气!
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散发着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温润生机!
这哪里是荒地?
这分明是被埋没的上等灵田!
陈默握着地契的手微微一颤,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狂喜!
陈霸天看到他发抖,还以为他怕了,嗤笑道:“知道怕了?晚了!赶紧滚——”
“不必赶。”
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直脊背,那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像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这三亩地,我收下了。”
“多谢族长,‘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他特意加重了“大礼”两个字。
陈霸天一愣,随即笑得肚子都疼了:“傻了?彻底傻了!行,你就抱着你的乱石坡,等死吧!”
村民们也笑得前仰后合,觉得陈默这是被打击疯了。
没人看见,少年转身离开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极致的爽利。
抢我父母的田?
污蔑我是灾星?
赶我去乱石坡?
好,很好。
你们眼中的废地,是我神农血脉的第一块根基!
你们弃如敝履的地方,将来会让你们所有人,跪着都进不来!
陈默背着一个破布包,里面只有两件打补丁的衣服、半袋发霉的粟米,还有一只……老母鸡。
这是他唯一的财产。
老母鸡毛色灰扑扑的,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只眼睛还有点瞎,平时只会咯咯咯地叫,下的蛋比鸽子蛋还小。
可陈默却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小花,以后就剩咱们俩了。”
这只鸡是他爹娘死前留下的,陪了他整整十年,是这冰冷世间,唯一给过他一点温暖的小东西。
别人笑他穷,笑他傻,笑他带着一只瘦鸡去荒地等死。
陈默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还在啄他手指的老母鸡,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花啊小花,你等着。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
半个时辰后,陈默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乱石坡。
放眼望去,果然是乱石成堆,杂草枯黄,风一吹,尘土飞扬,看着就凄凉。
换个人来,恐怕当场就得崩溃大哭。
可陈默一落地,神农慧眼一开,整个人都爽得差点笑出声。
地下三尺,地脉灵根盘踞,灵气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这等灵地,别说是种庄稼,就算随便丢颗石头进去,都能长出灵草!
陈霸天,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他把老母鸡放到地上,小花立刻咯咯咯地刨起土来,一副勤奋干饭的模样,刨了半天只刨到半只虫子,还得意地仰起头,冲着陈默邀功。
那傻呆呆的模样,直接把陈默逗笑了。
“别急,以后管够你吃。”
陈默走到荒地中央,按照神农血脉自动浮现的传承,指尖轻轻按在地面上。
淡青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
下一秒——
原本坚硬如铁的乱石,竟然自动裂开、松动!
干枯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
地下的灵泉涌动,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清新得让人陶醉。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死气沉沉的荒地,竟多了几分盎然生机。
而陈默体内的神农血脉,也在与灵地共鸣,不断变强、壮大。
爽!
太爽了!
什么宗族欺压,什么恶语相向,什么流言蜚语——
在这逆天的血脉与灵地面前,全都是狗屁!
就在这时,怀里那半袋发霉的粟米,忽然被小花啄开了。
瘦鸡叼起一颗发霉的粟子,咯咯咯地跑到陈默脚边,往他面前一放,像是在孝敬他。
陈默:“……”
行,虽然穷,但咱鸡孝顺。
他哭笑不得地接过粟米,随手往刚松动的泥土里一丢。
神农微光再次洒落。
嗡——!
仅仅一息之间。
那颗发霉的粟米,破土、发芽、拔节、抽穗!
不过眨眼功夫,一株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穗,赫然立在了泥土之中!
谷粒饱满,香气四溢,比陈家村最好的肥田里种出来的粮食,还要好上十倍!
陈默愣住了。
小花也愣住了,歪着脑袋,盯着那株稻穗,鸡眼睛都看直了,像是在怀疑鸡生。
下一秒,这只瘦鸡猛地扑上去,抱着稻穗就啃,吃得咯咯直叫,幸福得快要飞起。
陈默蹲在地上,看着疯狂干饭的老母鸡,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即将焕发生机的灵田,心中百感交集。
冷饭、破衣、白眼、欺凌……
那些黑暗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从今天起。
他陈默,以神农之名,种遍天下灵田!
以这三亩荒地为起点,走出一条谁也无法企及的通天大道!
至于陈霸天?
至于那些嘲笑他的人?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急。
咱们慢慢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
你们弃之如敝履的灾星,会成为你们连仰望都不配的神!
风拂过灵田,带来泥土与稻谷的清香。
瘦鸡埋头干饭,发出满足的咯咯声。
少年站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眼神明亮,宛如星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这只灰扑扑的瘦鸡,未来将会化作九天雷鸣火凤,一啸震天地,一翅破苍穹。
一人一鸡,一田一世界。
东汉最逆天的种田传说,从此刻,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