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盯着楼梯口那串湿脚印，指尖在全息相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声波图最后一段波动死死卡在东侧二楼拐角，时间戳和脚印干得差不多的节奏对上了。

“不是风。”她把设备一收，语气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走，现在就上去。”

陈浩立马窜到她前头，手电筒光柱扫向旋转楼梯。木阶吱呀响，每一步踩下去都跟踩在发霉的老唱片上似的，嘎吱——嘎吱——听得人脑仁疼。

小王缩在后面，摄像机镜头一直开着，画面右下角显示在线人数：0。

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直播传出去？做梦呢。

走廊尽头有扇门半掩着，门缝黑得能吞人。林薇薇抬手比了个“停”，蹲下来摸了摸门槛——灰尘厚薄不均，明显有人走过。

“陈浩，贴左边墙。”她低声说，“小王，别拍脸，拍地面，懂不懂？你他妈又不是来录综艺的。”

三人猫着腰往前挪，门被轻轻推开。房间中央屋顶有个破洞，直径半米多，边缘木梁断得参差不齐，像是被啥玩意儿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手电光照上去，洞口挂着些黑色碎屑，风一吹，晃得跟吊死鬼的头发似的。

“猫？”小王声音抖得快劈叉了。

“猫？”林薇薇冷笑一声，“你家猫有五个指头还能把房顶抠穿？他大爷的，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进水了？”

她戴上手套，走到洞口正下方。地面有几道深色划痕，呈放射状往外散，指甲盖那么宽，嵌进地板缝里，像是谁用十根手指硬生生刨出来的。

她掏出便携显微镜压上去。划痕底部有细微锯齿，不是金属刮的，也不是动物爪子留下的——更像是……指节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蛮劲，跟拿命在凿似的。

“这洞不是塌的。”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刀片，“是‘进来’的。”

小王差点把手里的摄像机甩出去：“啥意思？天上掉怪物？我日他仙人板板的，你别吓我啊！”

陈浩没吭声，战术刀已经出鞘一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手背青筋暴起，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林薇薇把样本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A-07。她拍拍裤子站起来，语气轻飘飘的：“慌个屁。海底那堆水晶柱看着也离谱吧？结果呢？还不是共振原理搞的鬼。”

“可这是爪子印！”小王指着地上的痕迹，声音都快哭了，“谁家共振能震出五个指头的坑？你跟我说这是科学？你怕不是量子玄学吧！”

“先查周边。”林薇薇转身走向隔壁房门，“这玩意儿既然能进来，肯定不止留一个洞。你以为它是来打卡旅游的？”

她刚抬手要推门，头顶破洞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断梁。

三个人瞬间僵住。

林薇薇缓缓抬头，手电光往上一照——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黑色碎屑还在晃，像被风吹的。

但……没有风。

“……刚才那声，你们听见没？”小王牙齿打颤。

“闭嘴。”陈浩低喝，刀锋完全出鞘，反光映在他脸上，冷得像铁。

林薇薇没动，耳朵微微一偏。她听到了。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三次更轻，像是……有人在上面爬。

她猛地往后退一步，同时大喊：“闪！”

轰——！

一块半米长的腐木从天而降，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碎木渣四溅，其中一根直接插进小王鞋帮，钉进地板，把他整个人带得一个趔趄。

“我靠！！”小王蹦起来，“差点把我脚扎穿！王八羔子！谁扔的？！”

“没人扔。”林薇薇盯着破洞，声音压得极低，“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你放屁！”小王吼，“木头会自己跳下来砸人？你当这是恐怖片特效组加班呢？！”

“它不是木头。”陈浩突然开口，刀尖缓缓抬起，“是诱饵。”

林薇薇瞳孔一缩。

对。是诱饵。

刚才那一声轻响，不是失误，是试探。它知道我们在下面，故意弄出点动静，等我们抬头看的时候——再动手。

这玩意儿，有脑子。

“操。”林薇薇骂了一句，迅速环顾四周，“这屋不能待，太敞，没遮挡。去隔壁。”

“隔壁也没门锁啊！”小王急了，“咱们仨站中间，它从顶上扑下来，直接团灭！”

“那就别让它扑。”林薇薇冷笑，从背包里抽出一根荧光棒，“啪”地掰亮，往地上一扔，“它喜欢高处？行啊，老子陪你玩高空作业。”

她又摸出两枚微型震爆弹，塞给陈浩一枚：“等它露头，你扔。别管准不准，炸它一脸。”

陈浩点头，嘴角咧开一丝狠笑：“终于能动手了，憋死我了。”

小王看着两人，一脸懵逼：“你们俩是不是暗地里嗑药了？一个比一个疯！等等……你们不会真打算往上爬吧？！”

“不然呢？”林薇薇已经踩上一张翻倒的桌子，伸手够到破洞边缘，“难不成等它下来请我们喝茶？”

她说完，翻身而上。

陈浩紧随其后。

小王站在原地，摄像机还开着，镜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回真成灵异直播事故第一人了……家属记得给我烧台新相机啊……”

屋顶夹层阴暗潮湿，霉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是腐肉泡过盐水又晒干了。林薇薇趴在地上，手电光扫过横梁——全是抓痕，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干涸的黑血，黏在木头上，像沥青。

“这地方被占了很久。”她低声说，“不是临时窝点。”

陈浩点头，刀握得更紧：“它在这养伤，或者……繁殖。”

“别说了！”小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还没结婚！我不想听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林薇薇懒得理他，继续往前爬。突然，手电光照到前方横梁尽头——那里堆着一堆骨头。

不是动物的。

是人的。

头骨碎裂，肋骨断裂，脊椎扭曲成诡异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拧断的。衣服残片挂在骨头上，还能看出是登山服，胸口印着某户外俱乐部的标志。

“去年失踪的那支队伍……”陈浩声音沉了下去。

林薇薇没说话，伸手去翻背包，准备取证。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横梁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林薇薇反应极快，就地一滚，手电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光柱乱晃。

那东西落地，蹲在横梁上，像只放大十倍的蜘蛛，四肢关节反向弯曲，皮肤漆黑泛紫，表面布满褶皱，像是长期泡水的尸体。它的脸……勉强算脸吧，眼眶凹陷，鼻子塌平，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牙。

最吓人的是它的手——五指修长，指甲足有十厘米，漆黑如铁，末端还滴着黏液。

“我日你大爷！”林薇薇翻身抄起震爆弹，拉环就扔！

轰！！

强光炸开，气浪掀翻尘土，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尖叫，猛地后退，但动作依旧灵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黑暗里。

“没炸死？！”陈浩冲过来，“这玩意儿抗揍？”

“不是抗揍。”林薇薇喘着气，“是它根本不怕光！震爆弹对它无效！”

“那你刚才扔个寂寞？”陈浩瞪眼。

“我靠，我能怎么办？它扑过来的时候你倒是英雄救美啊！”林薇薇翻白眼，“我又不是超人！”

两人背靠背，警惕扫视四周。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木头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小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那个……我刚刚不小心按到直播开关了……现在……在线人数……三千七百多……”

“你他妈——！”林薇薇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干嘛？拍短视频引流吗？！”

“我也不想啊！手滑！”小王哭丧着脸，“而且他们还在刷弹幕……说什么‘主播演技浮夸’‘道具组经费到位’‘建议申遗’……”

林薇薇：“……”

陈浩冷笑：“等会儿它要是下来啃你脑袋，你记得提醒观众关灯睡觉。”

话音未落——

咔、咔、咔……

横梁另一头，响起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是故意拖着节奏。

然后，那东西又出现了。

但它这次没扑。

它蹲在对面，歪着头，盯着他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近乎人类的笑容。

林薇薇浑身汗毛倒竖。

它在看戏。

它在等他们崩溃。

“操。”她低声骂，“这玩意儿还会玩心理战？”

“不如我们先唱首歌？”陈浩冷笑，“《难忘今宵》怎么样？送它上路？”

“你闭嘴。”林薇薇眯眼，“它不怕光，不怕震，但刚才躲了一下——说明它怕冲击波。只是不够强。”

“意思是……需要更大的爆炸？”陈浩眼睛一亮。

“你身上还有多少C4？”林薇薇问。

“两块。但引信只剩一个。”

“够了。”林薇薇冷笑，“我不需要它炸得多远，我只要它动。”

她迅速拆开一块C4，裹上铝箔，做成简易定向装置，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枚声波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设定三秒延迟。

“等它再靠近，你就引爆C4，制造冲击，我用声波器轰它耳膜。”她低声道，“它听力灵敏，刚才声波图捕捉到的异常波动，很可能就是它发出的。”

陈浩点头：“明白。我炸，你聋它。”

“差不多意思。”林薇薇咧嘴一笑，“准备好了吗？老子要开始装逼了。”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站起身，四肢舒展，像在热身。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盯着它的眼睛：“来啊，王八蛋，看看谁才是这片废墟的爹。”

它动了。

猛地蹬地，横跨三根横梁，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就是现在！”林薇薇大喊。

陈浩引爆C4！

轰——！！！

火光炸开，冲击波席卷整个夹层，木屑横飞，横梁剧烈震动！那东西被正面轰中，身体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林薇薇立刻按下声波器！

高频噪音如钢针般刺入空间，整栋楼仿佛都在共振！那东西双手抱头，疯狂抽搐，漆黑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色黏液！

“有效！”林薇薇大喜，“再来一次！”

她再次启动声波器，功率拉满！

那东西终于支撑不住，惨叫着从破洞坠下，重重砸在楼下房间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小王探头，“我靠……真炸下来了？”

“别松懈。”林薇薇从破洞跃下，落地滚翻，迅速逼近，“它还没死透。”

那东西趴在地上，四肢抽搐，黑血从口鼻涌出，但仍在挣扎着想爬起来。

林薇薇走上前，一脚踩住它最长的那只爪子，冷笑：“刚才挺狂啊？现在怎么不飞了？”

它抬起头，眼珠浑浊，却仍死死盯着她，嘴里发出嘶哑的低语，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林薇薇皱眉：“你说啥？”

突然，它嘴角咧开，竟笑了。

然后，它猛地张嘴——

噗！

一团黑色黏液喷出，直奔林薇薇面门！

她本能后仰，但还是有几滴溅到脖子上，皮肤瞬间刺痛，像是被强酸腐蚀！

“操！”她抬手抹掉，皮肤已经红肿起泡！

陈浩一刀砍下，直接削掉它半边脑袋，黑血喷了一地。

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林薇薇喘着粗气，摸着脖子上的伤，骂道：“这玩意儿还会远程攻击？谁设计的？RPG游戏BOSS吗？”

小王跑过来，摄像机还开着，镜头对准尸体：“在线人数……一万二了……弹幕都在问‘主播真受伤了吗’‘特效太真了求教程’……”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你再敢提直播，我现在就给你脑袋也来一发黏液。”

小王立刻闭嘴。

陈浩蹲下检查尸体，忽然皱眉：“它胃里……有东西。”

他用刀挑开腹部，从里面掏出一块金属残片，上面刻着模糊编号：X-07。

林薇薇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不是民用设备编号……是军方废弃项目代号。”

“意思是……这玩意儿，是人造的？”陈浩声音低沉。

“不。”林薇薇摇头，“是逃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王傻乎乎问：“那……咱们现在咋办？”

林薇薇站起身，把残片收好，冷冷道：“先离开这儿。然后——”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些门，不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