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林薇薇的手电筒光柱死死钉在屋顶那个破洞边上,刚才那一声“咔”,轻得像指甲刮黑板,却把她肩膀直接钉成了钢板。她眯着眼盯了断梁三秒,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完都没动静——好家伙,虚惊一场。
“是风,不是活物。”她松了口气,脖子一歪,咔吧响了一声。
陈浩没收刀,但往回抽了半寸。那把战术匕首在他手里就跟长了神经似的,随时准备捅谁一脸。
小王蹲在墙角,摄像机差点贴地爬行。镜头晃得跟喝多了似的,对焦都对不利索。
“别拍我腿!”林薇薇一脚踹过去,镜头“哐”地一偏,“先他妈处理证据,你当来拍综艺呢?”
她打开密封袋,把A-07样本重新放回显微镜底座。屏幕蓝光一闪,划痕放大——五道沟槽,硬生生被撬开的那种,边缘还带分叉,像是有人用指节反复蹭墙磨出来的老茧。
“这力道……”她皱眉,“猫狗?扯淡。更像是某种节肢类生物,拿关节当螺丝刀,硬生生把屋顶给顶开了——动作笨,劲儿大。”
陈浩蹲下来,顺着划痕一路摸,指尖蹭过木头渣子,最后停在那个破旧柜子前:“它落地后,往这边走了。”
“谁?”小王声音抖得像手机震动模式。
“管它是啥。”林薇薇收起设备,背包一甩,“反正不是来串门喝奶茶的。”
她刚要起身,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柜子底下——一抹反光。
不是金属,也不是玻璃,是一小片泛着油光的黑壳,卡在木板缝里,像谁啃完炸鸡随手扔的脆皮。
她掏出镊子,夹出来,对着灯光翻了个面。
“甲壳?”陈浩凑过来。
“外骨骼碎片。”林薇薇点头,“脱落的。和海底遗迹里那种水晶虫的壳结构类似,但更厚。说明这家伙要么活得久,要么天天撞墙,头铁得很。”
小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所以楼上真有个会蜕皮的大蟑螂?还是成精那种?”
话音刚落——
“哗啦!”
柜子后面猛地一响,一团黑影“嗖”地窜出来!
“卧槽!!!”
小王整个人弹起来,手一扬,摄像机差点脱手飞出去。林薇薇反应快,一把抄住机器,同时抬手压低光线照过去。
一只黑猫蹲在两米外,毛炸成蒲公英球,左耳缺了个角,爪子沾着泥水,眼神凶得能杀人。
“你大爷的……”小王扶着墙喘气,“吓死老子了!这破宅子怎么还有猫?还是从恐怖片片场跑出来的?”
林薇薇没吭声,手电光慢慢扫过猫身。它瘦,毛色发暗,但四肢结实,尾巴绷得笔直。关键是脚印——湿的,带着沙泥,从走廊另一头一路延伸过来。
“它不是被困在这儿的。”她说,“是常来的。”
陈浩已经绕到门口,堵死了退路:“野猫进不来这种老宅,除非有通道。”
“而且它不怕人。”林薇薇眯眼,“一般流浪猫见光就蹽,这只愣了三秒才蹿,说明它注意力根本不在我们身上。”
小王终于缓过劲:“你是说……它刚才是在躲别的东西?”
“不然呢?”林薇薇调出手机照片,放大破洞边缘的碎屑,“你看这些残留物,和猫爪上的泥是同一类型。它走的路线和‘那个东西’重合,要么是邻居,要么是跟班。”
“跟班?!”小王瞪眼,“你管一只猫叫邪祟的跟班?它是不是还得给那玩意儿端茶倒水?”
“我没说它是鬼。”林薇薇收起手机,“我说它知道路。而这路,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入口。”
陈浩皱眉:“你是想跟着一只猫进未知区域?”
“不然呢?”林薇薇背起包,咧嘴一笑,“它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怕鬼的动物才会在这种地方活动,因为它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可它刚刚明明也被吓到了!”小王指着猫还在发抖的尾巴,“那一下根本不是正常反应!”
林薇薇笑了:“所以它不是怕我们,是怕后面有什么正往这儿赶。”
她说完,轻轻往前迈一步。
黑猫立刻转身,沿着西廊狂奔,几个起落就拐进了黑暗。
“追。”林薇薇立刻跟上。
陈浩抓起喷雾罐塞进战术带,顺手拉了小王一把:“走!”
三人冲出房间,走廊灯忽明忽暗,跟得了癫痫似的。小王边跑边回头:“等等!咱至少开个强光吧?黑灯瞎火的万一踩坑……”
“不开灯。”林薇薇压低声音,“它能走,我们就能走。强光一开,它就消失了。”
地面留下一串湿脚印,断断续续通向西侧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锈得跟百年老坟一样,门缝下透出一丝冷风,吹得人脖子根发麻。
“地下室?”陈浩低声问。
“以前是储藏室。”林薇薇盯着门缝,“但现在有风,说明下面通着。”
黑猫的身影已经在门后消失。他们放慢脚步,林薇薇打手势让陈浩封侧路,自己贴墙靠近。
她伸手推门——
“吱呀——”
门轴一声惨叫,锈渣子簌簌往下掉。
里面是向下的水泥台阶,布满青苔,滑得能摔死牛。两侧墙壁挂着铁钩,有些还挂着发霉的麻绳,像吊死鬼留下的遗物。
脚印继续往下。
“它下去了。”小王盯着台阶,“这味儿不对劲……有点像海水混着铁锈,还带点腐肉味,呕——”
林薇薇没回答。她注意到台阶边缘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下去时留下的。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湿泥。
泥里嵌着一片小小的黑色甲壳。
她捏着那片壳,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
“有啥意思?”小王缩着脖子,“我靠,这地方阴得我蛋都在抖。”
“说明那玩意儿受伤了。”林薇薇把壳收进密封袋,“被猫挠的,还是撞的不知道,但它流血了,而且就在下面。”
陈浩眯眼:“你是说……它现在虚弱?”
“不一定是虚弱。”她冷笑,“也可能是正在蜕皮。你知道蜕皮的时候最狠的是什么吗?”
“啥?”
“痛,但更强。”
她说完,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一滑,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地。幸好反应快,手撑墙稳住,嘴里骂了句:“操,这台阶比王八羔子还滑。”
小王赶紧掏出手电:“要不我照一下?”
“关了!”林薇薇低吼,“你想把它招来吗?现在靠的是听觉和嗅觉,不是视觉!它能在这黑里活,我们也能!”
三人一步步往下,空气越来越潮,呼吸都像吸了一嘴冷水。台阶尽头是个宽敞地下室,地上堆着烂木箱、破家具,角落里还有具白骨架子,看衣服款式,起码二十年前的。
脚印到这里断了。
“没了?”小王声音发颤,“该不会……它飞了吧?”
林薇薇没说话,耳朵微动。
滴答。
滴答。
水声?
她循声看去,角落一根锈水管正往下漏水,但水滴落的地方——没有水洼。
她眯眼走近,蹲下一看——
地砖缝隙里,全是细密的孔洞,像蜂窝煤,水一落进去就没了。
“地下有空腔。”她说,“通风道,或者……老式排水渠。”
陈浩突然抬手:“嘘。”
静。
然后——
窸窸窣窣。
像是无数细腿在爬。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墙壁、地板下……全在响。
小王脸色刷白:“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地方是蟑螂孵化基地吗?”
林薇薇缓缓抽出战术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不是蟑螂。”
“那是啥?”
“比蟑螂大,比老鼠狠,比人聪明——而且,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头顶“轰”地一声!
一块天花板塌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地无声,四肢着地,像只巨型蜘蛛,但体型接近狼犬。全身覆盖黑色甲壳,关节处有明显裂纹,正缓缓渗出暗绿色液体——是它在蜕皮!
最吓人的是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圈环形口器,像电钻头,高速旋转时发出“嗡——”的低鸣。
“操!!!”小王直接往后跳,“这是啥玩意儿啊!!!”
陈浩一刀劈出,刀锋砍在甲壳上——“铛”地一声,火星四溅,刀刃崩了个小口!
“防弹级硬度!”他怒吼,“砍不动!”
那东西头一转,口器对准陈浩,猛地扑来!
林薇薇一脚踹翻旁边木箱挡路,同时甩出一瓶腐蚀剂:“闭眼!”
“哗啦——”
绿色液体泼在甲壳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那东西痛得蜷缩,口器乱转,砸穿一面墙。
“它怕酸!”林薇薇吼,“弱点在关节裂缝!往缝里打!”
陈浩立刻改策略,抽出喷雾罐,对准它腿部关节猛喷。小王也反应过来,抄起摄像机当板砖,抡圆了砸它后脑勺。
“吃老子一记索尼EX3!”他怒吼,“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媒体的力量!”
“啪!”摄像机直接碎了,但那东西脑袋一偏,动作迟缓了一瞬。
林薇薇抓住机会,从背包抽出一支高压注射枪,装填神经毒素,一个滑步贴近,瞄准颈部裂缝——
“给我——睡!!!”
“嗤——”
针头刺入,药剂注入。
那东西猛地僵住,口器转速骤降,四肢抽搐,轰然倒地。
三人瘫坐在地,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死了?”小王哆嗦着问。
林薇薇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尸体:“没死,只是麻痹。这玩意儿生命力强得离谱,毒液只能让它歇十分钟。”
陈浩抹了把汗:“你早知道它会从上面下来?”
“猫跑得太急,不是逃命,是引路。”她冷笑,“它知道这东西要蜕皮,虚弱期最容易偷袭。它不是跟班,是猎手。”
“所以……猫在帮我们?”小王傻了。
“不。”林薇薇摇头,“它在等这玩意儿死透,好啃它的壳补钙。”
小王:“……我靠,这猫心眼比我还多。”
突然,尸体开始冒热气。
甲壳“咔咔”作响,裂缝扩大。
“不好!”陈浩拔刀,“它要提前完成蜕皮!”
林薇薇迅速掏出信号弹,拉燃,红光冲天:“撤!这层扛不住它第二形态!”
三人转身狂奔,身后“轰”地一声巨响,新躯壳炸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灰白色身体,更大,更快,口器变成双层旋转锯!
“跑快点!!”小王边跑边骂,“我日你大爷的,说好只出一趟任务,怎么每次都赶上BOSS觉醒仪式!”
林薇薇回头一瞥,冷笑:“爽吗?这才刚开始。”
冲出铁门瞬间,她反手扔出磁性炸弹。
“三秒。”她喘着说。
“几秒?”
“三秒。”
“轰——!!!”
爆炸震得整栋楼晃三晃,尘土如雨。
烟尘中,她拍拍衣袖,叼了根不存在的烟:“下次,带火箭筒来。”
小王瘫在地上,仰天长叹:“我他妈当初就不该接这单……说是调查老宅怪响,结果搞出个异形繁殖所……”
陈浩收刀,淡淡道:“你早该知道,跟林薇薇出任务,就没有‘简单’两个字。”
林薇薇望着坍塌的入口,轻笑:“它没死。只是……换了个皮。”
风从废墟吹过,带着腥臭。
但她知道,它还会回来。
而她,也一定会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