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地方怎么连老鼠都成精了?
林薇薇盯着墙上那行刻字,手指慢慢从砖缝里抽回来。灰扑扑的墙皮蹭了她一手,她甩了甩,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别信黑猫。”她低声念了一遍,脑子里突然“叮”一下,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头顶那道裂缝外,鼠群还杵在那儿没动。带头那只大老鼠蹲得挺直,爪子搭在地上,绿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活像个站岗的保安队长。
“等等。”她猛地抬手,声音压低,“你们有没有发现,它们从冒头到现在,一次都没扑?”
陈浩贴着墙根缩着脖子,小声嘀咕:“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咱们被堵在这儿,转身都费劲,再挤一下我裤裆都要卡住了。”
“有!”林薇薇回头瞪他一眼,“它们不是来咬人的,是来传话的!敲三下地,让我们进——这跟‘别信黑猫’是一套警告系统,懂不懂?就跟WiFi密码贴门上一样,明摆着。”
小王缩在最后面,声音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所以……我们到底听谁的?耗子还是墙?一个地下团伙,一个建筑遗言?”
“都不听。”林薇薇冷笑一声,一把摘下手电筒,直接按到最大档,“我只信科学常识——所有夜行动物,怕强光。这是生物本能,不是玄学。”
说完就把灯往地上一放,光柱直冲鼠群脸门。
老鼠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动作整齐得像是军训汇演。
林薇薇嘴角一扬:“果然。”
“你啥意思?”陈浩愣住,“你是想拿手电把它们闪退?”
“不然呢?”她翻白眼,“你以为我要给它们跳个科目三劝散?清场!所有人!开最高亮度!手机闪光灯、补光灯、战术灯——全给我亮起来!照死里照!”
陈浩反应过来,立马按下手腕上的战术灯开关。白光“啪”地炸出,跟个小太阳落地似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王哆嗦着手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又把直播用的环形灯也打开了。那灯本来是用来打脸显瘦的,现在直接怼着地面照,活像在给地砖做美颜。
林薇薇把自己背包里的应急灯也翻出来,一脚踩在杂物堆上,三盏光源同时对准鼠群中心。
光网交织,整个通道瞬间亮如白昼,连空气中飘的灰都能数清楚。
“吱——!”
一声尖啸,带头的老鼠猛地转身,一头钻进缝隙。
后面的鼠群像炸了锅,四散奔逃。有的顺着墙往上爬,爪子刮得砖面“咯吱”响;有的钻破洞,屁股卡住还硬挤;有的直接跳进水洼,“扑通”一声溅起老高泥水,转眼就没影了。
几秒后,通道里只剩三人喘气的声音。
“呼……”小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坐空滚下去,“真走了?不是装的吧?万一是诈尸式撤退呢?”
“没装。”林薇薇关掉一盏灯,语气笃定,“刚才是集体撤退指令,不是溃散。你看它们跑的路线,分三路走,井然有序,跟地铁早高峰分流似的。明显有人指挥。”
陈浩收起灯,抹了把脸:“你早知道它们怕光?”
“猜的。”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但凡有点脑子的生物,都不会在强光下开会。刚才那阵型,跟广场舞大妈排队抢鸡蛋一样整齐,一看就有组织有纪律。既然是指挥,就有规则可破。”
小王听得一愣:“所以你是拿光当喇叭,喊了句‘城管来了’?”
“差不多。”她拍拍他肩膀,“现在别废话,干活。”
三人立刻动手清理堵路的杂物。陈浩力气大,先把铁架搬开,金属腿刮地发出“嘎吱”怪响,听得人牙酸。接着和林薇薇一起撬起倒下的木柜,两人合力一推,“轰”地倒地,灰尘腾起一大片,呛得小王连打三个喷嚏。
小王负责清碎石,一趟趟往旁边堆,累得直喘:“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谁干的缺德事,专挑窄道堆垃圾?存心不让活人过是不是?”
林薇薇一边搬一边扫视四周,眼神像探照灯。她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有问题。
五分钟后,前面终于露出一条能走人的路。
“成了。”陈浩甩了甩手,“接下来呢?继续往下?还是原地组个乐队唱《明天会更好》?”
林薇薇没答,先检查了一遍装备。摄像机还在录,红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电池剩百分之六十,够撑一阵。她的战术刀插回腰间,手电重新绑好,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她说,“但记住三件事:第一,别碰任何东西;第二,保持照明;第三,如果再看到猫——直接踢出去。”
小王咽了口唾沫:“踢……踢黑猫?那玩意儿不是灵异标配吗?踢了会不会触发隐藏BOSS?”
“不然呢?”她冷笑,“它带我们进坑两次了。第一次撞机关,第二次差点被老鼠围剿,纯纯的坑王之王。下次见面,我不叫它喵喵,叫它流量刺客——专骗点击,不干正事。”
三人排成队形,陈浩在前,林薇薇居中,小王断后,缓缓向前推进。
通道越走越宽,空气更冷,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鼻孔都快结冰了。
地面从泥石变成平整的水泥地,脚踩上去“咚咚”响,回音一圈圈荡出去,听着瘆得慌。
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大房间出现在面前。
屋里摆着几张老家具。靠墙是张梳妆台,镜子裂了道缝,像被人用指甲划过;中间有把雕花扶手椅,坐垫凹下去一块,像是刚有人站起来;角落立着个旧木箱,锁扣生锈,但没上锁,盖子虚掩着,缝里透不出光。
林薇薇停下脚步。
“不对。”她说。
“啥不对?”小王贴着墙边走,背都快磨平了。
“这些东西太干净了。”她指了指梳妆台,“几十年没人住的房子,地下不会这么整洁。你看那边,灰尘厚得能种蘑菇,这边却薄得像被吸尘器伺候过。明显有人定期打扫。”
陈浩走近椅子,伸手摸了摸坐垫:“还有余温。”
三人同时沉默。
林薇薇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台上放着一枚发卡,铜质,锈了一半,造型老式,像是七八十年代的款式,她妈那辈人戴的那种。
她没碰,只是低头看。
台面边缘有划痕,排列成圈,像是有人反复转着发卡留下的。
“这不是遗弃品。”她说,“是布置好的。”
小王举着摄像机扫了一圈:“那……谁布置的?主人?鬼?还是……某个喜欢复古风的NPC?”
“不知道。”林薇薇转向那面穿衣镜,“但肯定不是给我们看风景的。”
镜子裂纹从中间向外扩散,像蜘蛛网。她往前一步,镜面映出她的脸。
下一秒,她眯起眼。
镜子里,她肩膀上方,似乎有一缕黑发垂下来。
可她扎的是高马尾,后面根本没有碎发。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那缕头发也没了。
“怎么了?”陈浩察觉异样,手已经摸向战术刀。
“没事。”她退后两步,语气平静,心里却“砰砰”直跳,“这镜子有问题。”
小王凑近:“要不……我把它盖起来?直播间观众都说镜子里藏东西概率高达87.6%……”
“别动。”林薇薇一把拦住他,“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东西本身,是我们的好奇心。谁也不知道碰一下会触发啥。万一这是个游戏副本,随便点个道具就弹出‘是否开启地狱难度’,咱仨直接团灭。”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木箱上。
箱子表面刻着一道符号。
她瞳孔一缩。
“这个纹。”她低声说,“跟海底遗迹里的一样。”
陈浩皱眉:“啥海底遗迹?你上次潜水那次?”
“嗯。”她盯着那符号,呼吸微滞,“我在沉船舱底见过这标记,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船员涂鸦。后来考古队进去,七个人,三天后只找到两具尸体,剩下五个……人间蒸发。”
小王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了:“那你还敢提?这不是flag吗?我靠,真的很丢人,我现在就想删掉这段视频重拍!”
“来不及了。”林薇薇冷笑,“flag早就立了,从我们踏进这栋楼开始。”
她慢慢靠近木箱,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蛋壳上。鞋底与水泥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吱——”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箱子。
是背后。
她猛地回头。
梳妆台的椅子,动了。
原本朝前的椅背,现在微微偏左,像是……刚刚有人站起来。
“谁?”陈浩低吼,战术刀出鞘半截。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不知何处钻进来,带着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
林薇薇盯着椅子,心跳如擂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六岁那年,她半夜醒来,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影,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喊妈妈,没人应。第二天问,爸妈都说沙发空着。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影穿的是一件旧式旗袍,袖口绣着暗花。
就像……眼前这把椅子上残留的布料痕迹。
“别看了。”她对自己说,“现在不是回忆杀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指悬在木箱盖上。
“你要开?”小王声音发颤,“万一里面是颗头呢?或者一堆指甲?我跟你说,我最怕指甲,尤其是女人的长指甲,刷刷刷刮箱子那种……”
“闭嘴。”林薇薇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再哔哔我就把你塞进去当诱饵。”
她用力一掀——
“咔哒。”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头,没有指甲,也没有血。
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旗袍。
布料泛黄,但保存完好,领口绣着一朵暗红色的花,像是干涸的血。
林薇薇盯着它,喉咙发紧。
她慢慢伸手,指尖刚触到布料——
“嗡——”
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像有东西顺着神经往上爬。
她猛地缩手。
旗袍动了。
自己动的。
它缓缓展开,像有人穿着它站起来,衣摆在无形的风中轻轻摆动。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小王一屁股坐地上,“这特么是自动穿戴式诅咒装备?!”
陈浩一刀劈出,直砍衣领。
“铛!”
刀刃撞上空气,发出金属交击声。
旗袍前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刀砍不进。
紧接着,整件衣服缓缓升空,离地半尺,悬停。
然后,它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风起了。
不是自然风,是凭空生成的旋流,卷起地上的灰,打着圈往中心聚。
“跑!”林薇薇大吼,“这不是对抗能解决的!”
三人转身就撤。
可门没了。
刚才进来的通道,此刻被一堵实心砖墙封死,连条缝都没有。
“不可能!”陈浩狂砸墙面,“我们明明是从这儿进来的!”
“它改了。”林薇薇咬牙,“空间被重构了。这房子……是活的。”
旗袍旋转达到极致,突然“啪”地一声定住。
风停。
一切归寂。
旗袍静静悬在空中,像等待加冕的王后。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袖管里缓缓伸出。
五指修长,指甲漆黑,指尖滴着暗红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嗒、嗒”轻响。
接着是第二只手。
肩膀轮廓显现。
头颅浮现。
一张女人的脸,浮现在旗袍之上。
皮肤惨白,嘴唇乌紫,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
她漂浮着,离地一尺,黑发无风自动,像水草般摇曳。
“你们……不该来。”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林薇薇死死盯着她,手悄悄摸向腰间战术刀。
“我们也不想来。”她冷笑,“可你们家老鼠太热情,非请我们进门,赶都赶不走。”
女人缓缓转头,黑眼珠锁定她:“黑猫……说了什么?”
“说你长得丑,建议整容。”林薇薇嘴炮拉满,“还说你审美差,旗袍配黑指甲,跟殡仪馆前台似的。”
“你——!”女人怒意暴涨,周身气流再次涌动,墙壁“咔咔”作响,裂缝蔓延。
陈浩一刀甩出,直取她面门。
女人抬手,一根黑指甲轻轻一划。
“撕啦!”
刀身从中断裂,半截飞出去,“咚”地插进墙里。
“我靠!”陈浩傻眼,“这他妈是纸糊的?”
“不是刀的问题。”林薇薇低声道,“是她太强。物理攻击无效。”
小王躲在后面,疯狂按摄像机录制键:“完了完了,这要是直播,弹幕肯定全是‘主播快跑’‘已报警’‘建议火化现场’……”
女人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对准林薇薇。
一股巨力袭来,林薇薇整个人被掀飞,撞上墙壁,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别碰她!”陈浩怒吼,抄起应急灯砸过去。
灯在半空爆炸,碎片四溅。
女人连眼皮都没眨。
她一步步“走”向林薇薇,每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你们……打扰了沉睡。”她声音冰冷,“献祭吧。”
林薇薇靠着墙,咳了两声,抹了把嘴角血丝,居然笑了。
“献祭?你怕不是饿久了,脑子坏了吧?”她撑着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告诉你个事儿——老子从小到大,连压岁钱都没献给过财神爷,更别说把命给你这种过气女鬼当下午茶点心。”
她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而且,你根本不是这房子的主。”
女人动作一顿。
“你只是守门的。”林薇薇冷笑,“真正的东西,还在下面。而你,不过是个被淘汰的看门狗,连骨头都没得啃。”
“闭嘴!”女人尖叫,黑发狂舞,整间屋子剧烈震颤,家具开始漂浮。
林薇薇却不动,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蓝光。
“知道这是啥吗?”她晃了晃,“强光剂混合银粉溶液。专克阴气实体。刚才对付老鼠是热身,现在——才是正餐。”
她拔掉瓶塞,猛地泼出!
液体在空中散开,像一场蓝色细雨。
女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被淋中的地方“滋滋”冒烟,黑气蒸腾。
“啊——!”
她猛地后退,旗袍燃烧起来,火焰却是幽绿色的。
林薇薇不给她喘息机会,抓起地上断裂的刀柄,灌入最后一点强光剂,像投掷标枪一样甩出!
“去你大爷的!”
刀柄贯穿她胸口。
“轰!”
绿火炸开,女人身影扭曲,尖叫戛然而止。
旗袍坠地,火焰熄灭。
房间恢复寂静。
三人瘫在地上,喘得像三条濒死的鱼。
“我……我活下来了?”小王喃喃,“我没死?我没变成弹幕背景板?”
林薇薇抹了把脸,累得不想说话。
陈浩看着那件烧焦的旗袍,声音发虚:“所以……咱们刚才是不是干掉了BOSS?”
“别做梦了。”林薇薇冷笑,“这才第一关。你没听她说‘沉睡’吗?真正的麻烦,还在下面。”
她站起身,拍了拍灰,看向角落那个木箱。
箱底,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欢迎来到第七层。”
她咧嘴一笑:“有意思。”
“走吗?”陈浩问。
“当然。”她捡起手电,光束指向黑暗深处,“不然呢?回去写探险日记?”
三人重新列队,踏入未知。
身后,那面裂开的镜子,缓缓映出第四个人影。
穿着黑猫玩偶服,站在他们中间,无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