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玩意儿真邪门。
林薇薇盯着木箱上的符号,手指悬在半空,愣是没敢往下落。那道纹路跟她前两天在海底遗迹里见的一模一样,弯折角度分毫不差,连个弧度都没走样。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楼梯最后一阶,整个人都往下坠。
“这玩意儿怎么哪儿都有?”小王缩着脖子,声音压得低,活像背后有人掐着他喉咙,“不会是哪个中二病晚期满世界刻涂鸦吧?啊?你说是不是?”
“闭嘴。”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斜他一眼,“再废话把你舌头绑成蝴蝶结塞回嘴里。”
她甩出战术手套,“啪”地一声戴好,动作利索得跟换拖鞋似的。“拍照,每样东西三张:整体、细节、带参照物。别他妈拍成自拍合集。”
陈浩早就蹲到了木箱前,一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慢慢掀盖子。那锁锈得能当文物卖了,“咔”地一响,直接裂开,听着像谁半夜咬碎了后槽牙。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动静瘆得慌。
箱子里堆着一堆旧衣服,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啥色儿,估计当年穿的人自己都记不清了。林薇薇伸手进去翻,指尖突然碰到个硬壳本子——冰凉,还带着点潮气,摸上去像冬天碰铁栏杆。
她抽出来一看,是个皮质日记本,封面没字,边角卷得跟油条炸过头了一样,发黄发脆。
“有料了。”她低声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人立马围成一圈,标准三角站位,跟吃火锅抢肉似的凑近。小王打开补光灯往下一照,摄像机镜头怼到纸面上,恨不得把墨点放大十倍看有没有藏密码。
第一页是英文,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下面被人用铅笔潦草地翻译了几行:“安妮·洛夫图斯,19岁。他们不让我走。他说会来接我,但他没来。”
字越往后越歪,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或者……被什么东西吓到写不下去。有些页明显被水泡过,墨迹晕开,糊成一片,看得人脑仁疼。
中间夹着一张泛黄照片。女孩穿着老式连衣裙,站在庄园门口,眼神空洞,嘴角倒是挂着笑——可那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表面礼貌微笑其实内心已经报警了”的笑。
“这姑娘就是庄园主的女儿?”小王嘀咕,“看着挺正常啊,顶多有点社恐。”
“后面就不正常了。”林薇薇冷笑一声,继续翻页。
后面的记录断断续续,字迹乱得像狗爬。她说每天晚上有人拖着铁链走过走廊;说父亲把她关在地下室;说她在墙上刻记号,数自己还剩几天能逃出去。
我靠,亲爹关闺女?这什么伦理剧展开。
最离谱的是最后几页,全是一句话来回写:“我不是鬼……我只是回不去了。”一遍又一遍,纸都快被划破了,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像是有人往屋里倒了一吨水泥。
小王打了个哆嗦,脖子一缩:“我靠,空调开了?怎么突然这么冷?”
没人理他。
头顶的灯管开始闪,不是忽明忽暗那种闪,是一亮一灭,节奏整齐,跟谁躲在天花板上按开关似的。摄像机屏幕“哗”地跳出雪花,画面抖了两下,居然还在录。
“湿度上来了。”陈浩摸了摸墙壁,手收回来时指尖挂着水珠,“刚才还是干的。”
林薇薇合上日记,指节发白。她抬头环视四周,房间没变,家具没动,可就是感觉不对劲。
就像——刚才这儿明明站着个人,你一眨眼,他人没了,但空气还留着他呼出的那口气。
“我们得换个地方。”小王声音发紧,手已经开始收拾设备,“这屋不对劲,我头皮发麻,真的,不信你摸我头,都炸毛了!”
“别慌。”林薇薇把日记塞进防水袋,动作干脆,“先收好证据,撤也不迟。”
话音刚落,她怀里探测仪“嘀”地响了一声。
小王扭头看屏幕,瞳孔猛地一缩:“体温检测出问题了……刚才屋里三个热源,现在……多了一个。”
操!
陈浩“蹭”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林薇薇前面,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在哪?”
“就在……我们背后。”
林薇薇缓缓转身。
椅子上的坐垫还有凹陷,之前他们以为是余温残留,现在一看——那形状分明是刚刚才被人坐下去的,压痕清晰,边缘还微微回弹。
她一步步走过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离椅子还有两步,她停下。
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铁锈味,是淡淡的香水味,老式的,带点甜,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梳妆台里飘出来的。
“有人喷香水?”小王鼻子动了动,一脸见鬼的表情,“这味儿……跟照片里那女孩用的一样!”
林薇薇没回头。她盯着那把椅子,伸手摸向椅背。
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
不是木头发潮的那种凉,是那种——你把手伸进冰箱冷冻层十分钟后再拿出来的感觉,冷得扎手,冷得让你想骂娘。
她猛地缩手。
掌心结了一层薄霜,白花花的,像是撒了层糖粉。
“收装备。”她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陈浩一把抓起背包往肩上甩,动作粗暴得像要打仗。小王手忙脚乱关摄像机,差点把电池拔飞了。
林薇薇最后看了眼梳妆台。
镜面原本裂着缝,现在裂缝边缘多了几道新划痕,歪歪扭扭,组成一个笑脸——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种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空洞无神的诡异笑容。
她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
三人冲向门口。
门却在这时“砰”地一声关上了。
林薇薇冲上去拉把手,用力一拽——
拉不动。
陈浩撞过来一起拽,两人合力,金属门把都变形了,门纹丝不动,稳得像焊死的。
小王举着摄像机后退,镜头扫过房间中央。
椅子转了个方向。
正对着他们。
坐垫上的凹陷更深了,像是下面真的坐着人,而且——还稍微往下沉了点。
我日他大爷的,这椅子还会自动调座椅高度?
林薇薇掏出战术刀,插进门缝,撬动。
“一二三——”
两人猛力一拽。
门开了条缝。
外面走廊漆黑,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灰尘都不飘。
“跑!”她吼。
三人挤出门外,转身就要往通道撤。
林薇薇最后回头看了眼房间。
那把雕花扶手椅,正在自己移动。
一点一点,滑向门口。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长长的“吱——”声,像是指甲划黑板,又像是骨头在摩擦。
她的背包突然震动。
是那个装着日记本的防水袋。
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下。
像是有人在本子背面写字。
林薇薇脚步一顿,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别停!”陈浩一把拽她胳膊,“再看一眼你就成背景板了!”
三人狂奔,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像一群疯狗在追屁股。
身后那“吱——”声越来越远,可谁都不敢回头。
直到冲进安全屋,陈浩“哐”地甩上门,反锁,又搬桌子堵住。
小王瘫坐在地,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我靠……我再也不信什么探险刺激了,这特么是送命!”
林薇薇靠墙站着,手还在抖。她低头看防水袋,日记本安静躺着,可刚才那三声敲击,清清楚楚,绝不是幻觉。
“你们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啥?”小王抹汗,“除了我心跳快得像蹦迪,啥也没听见。”
陈浩摇头。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把防水袋贴在耳边。
三秒后——
“咚。”
又是一声。
她猛地松手,袋子差点掉地上。
“它……还在写。”
“啥?”小王瞪眼,“谁在写?”
“不知道。”林薇薇咬牙,“但我知道一件事——安妮·洛夫图斯,没走成。她一直在这儿,等着谁来读完她的日记。”
“等等。”小王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刚才是不是……闯进她‘活着’的时候了?”
没人回答。
空气凝固。
陈浩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最后那句话写了多少遍?”
“十几遍吧。”小王挠头,“全是‘我不是鬼……我只是回不去了’。”
“不对。”陈浩盯着林薇薇,“最后一次,我没看到那句。”
林薇薇心头一震。
对。
最后一页,字迹变了。
不是重复,不是哭诉。
是一行全新的句子,用铅笔写的,力道极重,几乎划破纸背:
“你们也回不去了。”
我靠。
林薇薇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走廊,响起缓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像是穿着老式皮鞋的女人,在深夜踱步。
小王嘴巴张大,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陈浩拔刀,挡在门前。
林薇薇死死攥着防水袋,指甲掐进掌心。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行啊,既然你不让我们走……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困在这里。”
她抽出战术刀,甩开保险,刀刃在昏暗灯光下闪出一道寒光。
“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一秒。
两秒。
然后——
“吱呀”一声,门缝底下,缓缓渗进一缕香水味。
老式的,带点甜。
林薇薇眯眼:“来吧,安妮小姐,咱们玩个大的。”
她一脚踹翻桌子,拎刀就往门口冲。
陈浩骂了句脏话,提刀跟上。
小王瘫在地上,欲哭无泪:“我特么就知道不该接这单活儿!早知道我就去送外卖了!至少被狗追还能跑得过!”
可没人理他。
林薇薇一把拉开门。
走廊漆黑如墨。
只有尽头那盏灯,忽明忽暗。
灯下,站着一个穿老式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他们,长发垂肩。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空白的脸,像被橡皮擦抹去过。
林薇薇咧嘴一笑:“哟,素颜出镜啊?挺勇敢。”
她抬手,把防水袋狠狠砸向地面。
“啪”地一声,日记本摔出来,摊开在地。
第一页,那行铅笔字突然开始融化,墨迹蠕动,重组。
变成新的字:
“你终于来了。”
林薇薇冷笑:“等你这句话,我练了三年刀法。”
她猛地跃起,刀光如电,直劈而下。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活人别吓唬活人!”
刀锋砍中的瞬间,女孩身影一晃,化作黑烟四散。
可地上日记本,“哗啦”一声自动翻页。
所有页面上的字,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行血红的大字,浮现在纸面:
“现在,轮到你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