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妱澕还不忘先来一段玩弄的笑声:“哈哈哈……我都听得真真切切,你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真是叫人气急之后顿感渗人。
糖花梨的瞳孔在夜色中瞬间放大,如坠深渊般被黑暗彻底笼罩,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冰刃,冰冷而尖锐:“哼,小赖还劝说让你做压寨夫人,可我觉得瞧你这泼辣劲儿,那么不听话,玩起来定有趣得紧!但是嘛,太危险了,一会儿若乖乖听话从了我,便让你不受折腾,咱们好聚好散,今夜让你去极乐,明早再送你去极乐,不过如果伺候得舒坦,搞不好我会心软,或愿饶你一命呢。”
极乐是极乐,极乐亦乃极乐。
慕容妱澕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挑衅:“你当真么?莫要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糖花梨邪扬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我今晚肯定不会骗你的,你就乖乖认命吧。”
“好啊~”慕容妱澕忽然转变态度,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救命啊,有流氓登徒子在此!”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划破夜空的一道闪电,瞬间打破了这寂静而紧张的氛围。
糖花梨都快被逗得笑岔气了,他弯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小娘子,莫不是太过天真了,这是唐宅,我的地盘啊!在我的地盘说我耍流氓,骂我登徒子,呼喊救命岂不好笑?你可真是我的痴命开心糖,哎呀,我都快舍不得杀你了,怎么办才好呢?”
慕容妱澕那美丽的双眸忽然闪了又闪,目漾清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露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光芒。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那你可曾想过,我敢清醒着跟你过来,还是自己一个人参与这整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糖花梨这才如梦初醒,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心中暗叫不好,一介女流之辈单枪匹马,岂会毫无准备!他急忙转身,想要逃走,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只见门口守着一群节度府卫兵,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有的手持锋利长枪,有的配备锐利陌刀,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看着这样的情形,他猜想着大概是整个宅子都被围了一圈的。
这些卫兵训练有素,作战方式严谨,他们按照边地官兵的战术配合,一部分人手持盾牌,组成坚固的防线,另一部分人则手持长枪或者陌刀,随时准备攻击。
几处窗口,凰鹄和红鸿、云苏以及贾守位的同僚早已暗中严阵以待。
贾守位的同僚手持一把强弩张,弓弦紧绷瞄准,随时都会射出致命的一箭;红鸿与凰鹄则各自挥舞着一把飞羽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条灵动的银蛇,等同双刀封路;云苏本就备好了烈阳陌,虎虎生风,气势逼人。
他们既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无论糖花梨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遭到他们的猛烈攻击。可糖花梨也不是单枪匹马的行动,多年经营,聚拢不少打家劫舍的人,众多手下不仅不乏武艺高强者,还有愿意为之牺牲性命的,不得不承认,坏人也有自己的重情重义。
"某竟中了请君入瓮之计……"
糖花梨望着眼前的景象,颓然踉跄而后退半步,恍然悔悟自己大意了,原本以为自己给别人设下了圈套,没想到别人对自己才是那个瓮中之鳖。他心中又惊又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在这寒冷的冬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其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竟敢设计害我,我糖花梨绝不会善罢甘休!”
静立中的糖花梨,忽然将锦袖往随意的方向轻轻一拂。
不见狂风,却闻周围气流嗡然一振,如丝线骤松,又似春溪解冻般流转,紧接着,浸骨的寒意自他袍角升腾,那件锦袍上大片留白处——原本空茫似河湖冰原——竟有莹白光点渐次浮现。光点迅速生长、延展,不是北境山甸草原常见的金针或野芍药,而是瓣蕊分明、瓣五出七序、萼五反的半传黄梨之花。
这违背时令的绽放悄无声息,带着不容抵挡的完整:伞状花序如微缩的北斗,静静悬于锦缎之上;十五至三十枚不等的雄蕊,顶着深红近紫的花药,细如发丝却根根挺立;那淡淡的香,起初被冻在冰晶似的花瓣里,待借炭火暖气一熏,才丝丝缕缕化开,成了周围腥膻血气与松烟味间一抹清醒的梦痕。
糖花梨竟让夏日的花木在冬衣上长出了魂魄!且那白,白得如此蹊跷——不像新雪,倒像初生驯鹿羔的胎毛,又像月光在望建河冰裂处照出的那种砭骨的纯明。
贾守卫几乎屏住了呼吸:“这不是巨轮城的雪绒花。”
他话音落下,糖花梨便令袍上梨花无风自动,花瓣未飘零,反而更添鲜活,仿佛真有春风被囚在了这方寸织锦之间。少年恍惚看见,那繁复的花心深处(子房二至五室,每室怀珠),似乎有微光脉动,如同冰封河床下未死的潜流。
糖花梨指尖微颤,三十枚雄蕊自花心舒展,花药泛着深红微光:“此花在中原,唤作‘梨’,你们瞧,像不像中原画师笔下的梨花?昔年,见它落满府衙的石阶,如积雪终遇春暖,层层叠叠,了无痕迹。”他仿佛自语,指尖虚抚过一朵花的离生花柱,“其性耐寒,花开时往往叶未舒,汉家诗人爱它清冷,说‘梨花白雪香’,然其冷艳,实胜雪三分。”他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似已穿透唐宅,望见节度府之外,此刻,袍上的“积雪”并不消融,好像只为一个回不去的春天。
袍上梨花,犹自承着那缕虚构的春风微微颤栗,似眷恋不舍。糖花梨凝神不语,只见流转不息的气流,方才催动花瓣的银线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