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手电光刚扫过头顶，裂缝就塌了。  

不是那种慢慢往下掉灰的温柔塌法，是整块水泥“轰”地砸下来，像谁在上面踹了一脚。林薇薇往前猛扑一步，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包上，声音闷得跟敲鼓似的。她没回头——用屁股想也知道，路没了。  

通道窄得要命，只能一个人爬。她打头阵，小王贴着她脚后跟蹭，膝盖一直在抖，抖得她后背都能感觉到震动。  

“别喘那么大声。”她说，“你他妈像台拖拉机，还是烧煤的那种。”  

小王咬住嘴唇，不敢回嘴。也是，谁让他进门前非说“这种老楼我熟，闭眼都能走”，结果一进来就腿软得跟泡面一样。  

空气越来越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那种阴嗖嗖钻衣服缝的冷，贴着皮肤爬，像有条死蛇缠上来。林薇薇把手电调亮一档，光柱往前一推，照见前面有点光。  

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灯。是一种泛着青灰的反光，墙面湿漉漉的，像是结了层膜。  

她停下。  

“怎么了？”小王一头撞上来，差点把她顶翻。  

“你撞个屁啊。”林薇薇低吼，“前面不对劲。”  

“哪……哪儿不对？”  

“你看那墙。”  

原本是水泥墙，现在却浮出一层暗纹，歪七扭八的线条，和之前坑底看到的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而且……还在动。  

对，动。  

那些线像血管一样，一跳一跳的，仿佛墙皮底下埋了颗心脏。  

小王声音开始发颤：“我们是不是……不该念那串符号？”  

林薇薇冷笑：“现在问这个？早干嘛去了？念也念了，墙也裂了，总不能在这等外卖上门吧？老子还没点餐呢。”  

两人继续往前爬，通道坡度变缓，终于从一个破口滚出来，落在一间空地下室中央。四周家具东倒西歪，一张桌子翻着，旁边躺着几具老鼠尸体——就是他们之前用手电强光赶跑的那群。  

可现在，那些老鼠的尾巴在抽动。  

林薇薇立刻抬手电照过去。一只老鼠后腿猛地一弹，头“唰”地转过来，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睛，只有黑雾在转，像两个微型台风眼。  

“卧槽！”小王往后一蹦三尺高，“死透了还能复活？这TM是丧尸鼠啊！”  

“不是复活。”林薇薇盯着地面，声音压得极低，“是被重新连上网了。”  

她突然想起安妮日记里的那句话——我不是鬼……我只是回不去了。  

当时以为是求救。  

现在看，是警告。  

头顶传来滴水声。  

嘀、嘀、嘀。  

她抬头一看，天花板干得能炒菜。  

没水。  

可那声音还在，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呼吸。  

接着，地中央的霜圈又出现了。  

比上次大一圈，边缘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圈中凝聚，慢慢成型。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长发贴脸，穿件破旧白裙，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她“看”着林薇薇，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林薇薇后退半步，一把把小王拽到身后。  

幻影抬起手，指向她。  

“它认得我？”林薇薇冷笑，“流量密码都追到地下来了？我也没开直播啊。”  

话音未落，幻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她左侧三米处，姿势没变，手还是指着她。  

速度快了至少五倍。  

林薇薇立刻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她摸出战术刀，卡在指间，低声对小王说：“趴下，别出声，再叫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小王直接坐地上，抱头不动，嘴里念叨：“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风。三秒后，背后空气一沉——有风压变化。  

她猛地转身，刀光划过。  

什么都没砍到。  

但手电筒自己亮了。  

光束直射前方，照出幻影正站在原地，双手垂落，头缓缓偏转，像是在笑。  

“我靠！”小王尖叫，“它会控电！这玩意儿是WIFI6啊？！”  

林薇薇冲过去一脚踢飞手电。光灭，黑暗重临。  

可这次，幻影没消失。  

她在黑暗中依然可见，通体泛着青灰色微光，像一块自发光的墓碑，阴得一批。  

“它不需要光了。”林薇薇咬牙，“它升级了。”  

幻影抬手，掌心朝前。一股寒气炸开，地面“咔”地结霜，霜纹迅速蔓延至墙壁，所有符号都被冰覆盖，亮度反而增强，像开了美颜滤镜。  

林薇薇胸口一紧，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她踉跄两步，单膝跪地，肺里像塞了团铁丝网，吸不上气。  

“别看它脸！”她吼，“闭眼！再睁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喂耗子！”  

小王立刻闭眼，缩成一团。  

林薇薇强行睁眼，盯着幻影的脚。它的脚不沾地，离地约两厘米，漂浮着前进。每走一步，空气就震一下，像踩在无形的鼓面上。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我们在解封。”她喘着气说，“是我们帮它完成了认证。”  

幻影停在她面前一米处，缓缓抬手，指尖对准她的额头。  

林薇薇没动。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但她还有最后一招。  

她伸手摸向背包侧袋，掏出那个蓝光玉佩。防磁盒早就裂了，玉佩裸露在外，表面符文正在闪烁，频率和墙上的完全一致。  

“你是信号源？”她盯着幻影，“它是接收端？”  

幻影的手停在半空。  

似乎听懂了。  

林薇薇冷笑一声，把玉佩往地上一摔。  

“啪”一声脆响。  

玉佩没碎，但蓝光骤然熄灭。  

墙上的符号同时一暗。  

幻影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断了信号的投影，画面卡顿，边缘模糊。  

林薇薇抓住机会，一把拉起小王：“跑！去门口！别回头！回头你就变雕塑！”  

两人跌跌撞撞冲向楼梯方向。可刚跑五步，身后传来一声尖啸。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像有人拿电钻捅进太阳穴，一边搅一边放《最炫民族风》。  

小王当场跪倒，鼻孔流血，眼泪鼻涕糊一脸。  

林薇薇回头。  

幻影站在原地，但数量变成了两个。  

一个维持原状，另一个已经朝她们移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关灯！”她对着上方大喊，“所有光源关掉！它怕的不是光，是能量共鸣！快关！再不开老子炸楼了！”  

话音未落，第二个幻影已扑到眼前。  

林薇薇举起战术刀横挡。  

刀身与幻影的手接触瞬间——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火星四溅，像是焊枪打铁。  

她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幻影的手像实体，冰冷坚硬，指尖带着腐蚀性的寒气，顺着刀身往上爬。  

林薇薇咬牙，猛蹬地面，借力后撤，同时甩出左手烟雾弹。  

“砰！”白雾炸开，瞬间遮蔽视线。  

她趁机拽着小王狂奔，脚步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楼梯在哪？楼梯在哪？！”小王边跑边嚎。  

“闭嘴！再叫把你舌头剁了炖汤！”  

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锁。  

林薇薇冲上去一脚踹门。  

“哐！”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小王崩溃，“完犊子了！咱俩要交代在这了！”  

“你他妈才是完犊子！”林薇薇从腰后抽出液压钳，咔嚓剪断锁链，“老子九年义务教育没白上，物理课学过杠杆原理！”  

门拉开一条缝，她推着小王挤出去，反手关门。  

刚喘口气，身后“咚”地一声闷响。  

门板凹进去一块。  

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金属扭曲的声音让人牙酸。  

“它要破门了！”小王脸色惨白。  

林薇薇冷笑：“破门？它连物业费都没交，还想进业主群？”  

她迅速扫视四周——这是栋废弃教学楼，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走那边！”  

两人冲向窗口。外面是三楼，下面是灌木丛。不高，但摔下去也够呛。  

林薇薇先把小王推上去：“你先跳！腿断了我给你买轮椅！”  

小王哭爹喊娘地翻窗，滚进灌木丛，嗷嗷叫唤。  

林薇薇正要跟上，身后“轰”地一声巨响。  

铁门被整个掀飞，砸在对面墙上，火花四溅。  

幻影飘了出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女人，长发贴脸，白裙破烂，脸上无五官，通体泛着青灰光。  

它们并排站着，缓缓抬手，齐刷刷指向她。  

林薇薇站在窗边，风吹得她头发乱舞，脸上火辣辣的疼，像砂纸蹭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小王躺在灌木丛里，冲她挥手：“快跳啊！再不跳它们就把你做成表情包了！”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最后一件东西——手机。  

屏幕亮着，安妮日记最后一页的照片还在：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玉佩。  

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倒影。  

是她自己。  

林薇薇愣了两秒，突然笑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线。”  

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碎裂。  

同时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  

她没看下面，而是抬头望天。  

月亮很圆，很亮，像枚银币。  

落地时滚了两圈，脚踝一痛，差点叫出来。  

“忍着！”她爬起来，一把拽起小王，“跑！别停！停一步我就把你卖到缅北！”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身后大楼安静如初。  

可林薇薇知道，事情没完。  

玉佩虽停，信号未断。  

那三个幻影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  

像在笑。  

又像在等待。  

林薇薇跑着跑着，突然摸了摸口袋。  

玉佩还在。  

她没摔那个。  

摔的是块仿品。  

“老子从进门前就留了后手。”她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狠光，“你们以为我是来破解的？”  

“我是来钓鱼的。”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她没停下。  

因为她知道——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