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炸开的余波还没散尽，苏璃已经踩着碎石往前走了三步。脉冲胶囊引爆的缺口边缘还在冒烟，岩壁焦黑，露出底下一层泛着银光的矿脉。她没回头，也没去看江临渊藏身的方向——那堆碎石后头连呼吸声都没有，活人死人都该闭嘴。
她现在只能往前。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银白色的线从里头渗出来，像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在昏暗里缓慢蠕动。苏璃低头看了眼靴子，刚才缠上来的那根细线已经断了，但鞋底沾上的部分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加热。
“有反应？”她抬脚蹭了蹭岩壁，把那点黏液刮掉，“不是引路，是追踪？”
她没再管鞋底的事，视线落在前方十米处。光柱消失的地方，地表塌陷出一个浅坑，坑底躺着半块金属板，表面刻满星纹。那些纹路和U盘上的几乎一样，只是排列方式残缺不全，像是被硬生生掰断了一角。
她蹲下，没用手碰，而是从战术袋里抽出一根绝缘探针，轻轻戳了下板面。金属板轻微震动，纹路缝隙里浮起一层淡蓝光晕，持续不到两秒就灭了。
“激活机制失效。”她收起探针，“要么能量不足，要么……需要钥匙。”
她摸了摸内袋里的U盘。那东西贴着胸口，一直没动静。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碎石滑落。她没回头，手指已经按在腰间的举报终端上。如果有人想趁她分神偷袭，下一秒就会收到系统判定违规的通知。
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偏头一瞥，看见江临渊靠在炸开的裂缝边缘，半边身子被阴影盖住，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发灰，额角全是冷汗。他一只手撑着岩壁，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刚。”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别碰那块板。”
“哦？”她挑眉，“你现在说话算数？上一秒还让我‘别逃’，这一秒又不让碰东西，你是想让我原地爆炸？”
他没理她的嘲讽，拖着腿往前挪了两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走到离金属板还有三步时，他停住，抬头看她：“它认双宿主。你单触，会触发反制程序。”
“反制？”她冷笑，“比如呢？电击、封号，还是直接把我踢出游戏？”
“比如。”他喘了口气，“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抽干。”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来救我的？气运之子突然转性了？”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极细的红线从他后颈伤口延伸出来，穿过空气，搭在金属板边缘。那红线颜色极淡，像是随时会断，但它一接触板面，整块金属突然亮了一下，星纹重新排列，形成一段新的图谱。
苏璃立刻戴上因果线观测眼镜。视野刷新后，她看到那图谱下方浮现出一条指向性标记，箭头直指矿道深处，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星核碎片｜距离：1.7km｜信号强度：弱】。
“这是导航？”她皱眉。
“是标靶。”他收回手，红线瞬间断裂，“谁拿到完整地图，谁就能定位所有碎片。但每启动一次，绑定链路就加深一层。”
“意思是，用一次，你就离死近一步？”她看着他后颈的伤口，焦黑组织还在扩散。
“差不多。”他靠着岩壁坐下，没力气站了，“你要是想举报我妨碍任务进程，现在可以点。”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弯腰，把那半块金属板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数字编号：**X7-Ω/2**。
她瞳孔一缩。
X7是她的实验编号。Ω是终止符。而“/2”，意味着这是两块中的第二块。
“第一块在哪？”她问。
“不知道。”他闭眼，“但有人在等你拼完它。”
她没再说话，把金属板塞进防水袋，收进战术包。然后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提了提：“听着，我没空看你在这里慢慢烂掉。你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把你踹回安全区。”
他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你……不怕我是什么陷阱？”
“怕。”她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但我更怕错过线索。再说了——”她扯了下嘴角，“你都快死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没笑，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金红色的液体。他看了看，又抬头看她：“U盘……别随便接。”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越来越低，“它一开始就不该是你的。”
她眯眼：“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苏璃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向矿道深处。银白色细线还在地上蜿蜒，像一条沉默的蛇，向前爬行。
她走了五步，战术包里的金属板突然发烫。
她停下，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听。既然能干扰他的意识，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无人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但右手已经悄悄打开了举报终端的预载界面。屏幕上，三个灰色按钮正在加载：【标记】【取证】【提交】。
只要有一根黑色因果线出现在视野里，她就立刻点下去。
前方黑暗中，银线拐了个弯，消失在一道狭窄的岩缝里。缝口边缘，有一小片结晶状物质附着在岩壁上，泛着和星核碎片相同的微光。
她伸手去取。
指尖刚碰到那片结晶，战术包里的金属板猛地一震，整块板浮空半寸，星纹逆向旋转，投射出一段残缺的地图虚影。
箭头闪烁，指向岩缝深处。
她收回手，盯着那道缝。
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滴水声。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她听见了呼吸声——不是江临渊的，也不是她的。
有人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