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那日,恰逢大雪。
紫禁城红墙覆白,如血洒素绢。钟头浪三人扮作商旅,住进城南“悦来客栈”。
当夜,花满姬潜入父亲故交——御史周延府中。周延见她,惊得茶盏落地:“贤侄女!你父亲满城寻你,怎敢来京城?”
“周世伯,侄女为漕银案而来。”
周延神色骤变,急闭门窗:“不可再提此案!十五年前,为此案死者上百,牵连九族者三十七家……”
“所以真相必须大白。”花满姬跪地,“求世伯指点迷津。”
周延仰天长叹,良久才道:“此案关键,在一人——当年户部侍郎,如今的内阁首辅,张居明。”
“张首辅?”花满姬愕然,“他可是清流领袖……”
“清流?”周延冷笑,“十五年前,他任漕运督办,三百万两银子正在他任上失踪。李墨审案三日便‘自尽’,账册焚毁一空。此后张居明平步青云,你说巧不巧?”
窗外忽有瓦片轻响。周延变色:“快走!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炸裂!四名黑衣剑客破门而入,剑光直取周延咽喉。
花满姬飞刃齐出,堪堪挡下两剑,却被另两剑逼退。危急时刻,一道黑影自梁上坠下——钟头浪剑出如龙吟,四颗头颅滚落!
“走!”他抓起花满姬破窗而出。
长街积雪上,数十火把如龙围来。为首者金甲红披风,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影,你终于来了。”陆炳抚掌大笑,“曹公公料事如神,这饵一放,大鱼便上钩。”
钟头浪将花满姬护在身后:“周御史呢?”
“自然‘暴病身亡’。”陆炳挥手,“拿下!死活不论!”
锦衣卫结阵压上。这些天子亲军,武功岂是江湖杀手可比?刀网密不透风,钟头浪连斩七人,肩头亦添三道血口。
花满姬双刃翻飞,却渐感力竭。正绝望时,街口传来狂笑:“锦衣卫欺我江湖无人乎?!”
大刀如门板拍至,三名锦衣卫筋断骨折!九淑英浑身浴血杀入,显然也经历了恶战。
“走西门!”九淑英吼着,大刀开出一条血路。
三人且战且退,至西直门时,城门竟大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阴柔的脸——正是曹谨。
“影大人,请上车。”他微笑,“杂家送你出城。”
钟头浪剑指曹谨:“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曹谨慢悠悠道,“只是觉得,与其让张居明白捡便宜,不如与影大人合作。毕竟……杂家也只是替人办事的狗。”
雪越下越大。钟头浪盯着曹谨良久,终是收剑上车。
马车驰出京城十里,至荒郊破庙。曹谨下车,竟对钟头浪深鞠一躬:“杂家今日救你,是为一桩交易。”
“说。”
“张居明要杀我灭口。”曹谨眼中闪过怨毒,“他知道影在查案,故意泄露线索引你入京,借你之手除掉我这条老狗。可惜,狗也会咬人。”
他递上一卷羊皮:“这是漕银案真账册的埋藏处。我要你公之于世,让张居明身败名裂。”
“你呢?”
“我?”曹谨惨笑,“杂家活够了。只求你一事——账册公开后,去城南乱葬岗,在我坟前洒杯酒。”
他转身走向京城方向,身影渐没风雪中。
花满姬展开羊皮,惊呼:“账册埋在……张居明府中假山下?”
“最危险处最安全。”钟头浪望向京城方向,“今夜,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