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暗，晨曦未露，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整个世界仿佛仍沉浸在夜的静谧中，未曾苏醒。楼下的早点摊子刚刚支起，油锅的滋滋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陈默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紧握着铲子，目光落在锅里那两个煎蛋上。蛋白的边缘微微卷起，已经焦了一圈，但他没有关火，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昨晚的事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坐在书桌前，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手机已经锁了八小时，他也没有再碰一下。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他才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开始准备早餐。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倩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踩着高跟鞋走向餐桌，脚步轻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躁。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匆忙，仿佛在追赶着时间的脚步。
“你昨晚回来得挺晚，”陈默一边把煎蛋盛进盘子，一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跟客户吃饭还顺利吗？”
周倩正低头整理包里的文件，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没有回答。
陈默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外套都没挂好，是不是喝多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冷地扫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老问这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默的手微微一僵，铲子停在半空。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她总是这样，忙碌的工作让她变得如此易怒，而他的关心在她看来却成了啰嗦。
“一天到晚啰啰嗦嗦，烦不烦？”她把文件夹合上，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工作已经够累了，回家你还这样。”
陈默的喉头动了动，想解释自己只是出于关心，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她不会理解。她总是这样，把他的关心当作负担。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早餐，耳边只有她翻动文件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上钟表的滴答声，指针指向七点，上班高峰期已经开始。周倩匆匆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喝了半杯水，然后转身走进主卧。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比摔门还要清晰，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陈默坐在那里，筷子停在半空，思绪却飘得很远。他想起有一次她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她煮汤，一边吹一边喂她，她靠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那时的他们，是多么的亲密无间。而现在，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敢说出口，生怕再触碰到她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放下碗筷，走到水槽边。水流冲刷着碗碟，泛起淡淡的水花。碗底有个小小的缺口，是那次她生气时摔的。他关了水龙头，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擦了擦，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十分，上班高峰期已经开始。周倩的车声响起，很快便远去了，留下的是一片寂静和空荡。
陈默站在窗前，背挺得笔直，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那抹晨光中。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至少现在不会。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一个他内心深处渴望却又不敢奢求的回应。
他知道，她手机里有他发过去的八条信息，但他不会再去碰她的手机。他只是坐着，饭没吃完，话也没说出口。他不知道该把这份感情放在哪里，只能让它在心里慢慢沉淀，像是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陈默的脸上，映出他眼中那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如今只能在记忆中寻找，而现实，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