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旧影追凶
书名:墨痕追凶
作者:吟舟
本章字数:2580字
发布时间:2026-02-08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江屹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冷峻,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密集的声响。
林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欠我的,该还了”的纸条,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纸张吸走。
“查到了。”江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林墨面前,“周明远、陈敬之、苏晚晴,二十年前都是美术馆的核心工作人员。周明远是展览部主任,陈敬之是典藏部副主任,苏晚晴则是负责文物修复的助理,和你父亲是同事。”
林墨的目光死死钉在资料上,三个人的黑白证件照被钉在纸页顶端,照片里的人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们后来的去向呢?”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父亲出事后的第三个月,三个人同时递交了辞职信。”
江屹点开另一份文件,屏幕上跳出几行泛黄的档案记录,“周明远辞职后去了南方,注册了一家古董拍卖行,不过五年前就已经注销了,工商信息显示,他在注销公司的第二年,就因一场意外车祸死在了邻市的盘山公路上,车子坠崖,尸骨无存。”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意外?”
“警方的卷宗里写的是意外,但现场没有刹车痕迹,也没有目击者。”
江屹的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行字上,“更蹊跷的是,他出事前一周,刚刚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了一个匿名账户里。”
“陈敬之呢?”林墨追问道,目光掠过陈敬之的照片,总觉得那张脸和陈默有几分相似。
“陈敬之的去向更诡异。”江屹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辞职后就彻底消失了,户籍信息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迁出记录上,目的地一栏是空的。
我们查了全国的死亡登记,没有找到他的名字,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墨的指尖微微颤抖。
陈敬之没有死,那陈默的复仇,是不是早就开始了?
“还有苏晚晴。”
江屹的声音沉了下去,“她的结局和周明远差不多。辞职后她去了国外,三年前在巴黎的一间公寓里被发现煤气中毒身亡,当地警方判定为意外,但她的公寓门窗完好,煤气阀门上没有指纹。”
三份资料,两条人命,一个失踪。
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周明远和苏晚晴的“意外”,绝不是巧合。陈默的复仇名单上,早就划掉了两个名字,剩下的那个陈敬之,是死是活?
“陈默的动机越来越清晰了。”江屹将一份鉴定报告放在林墨面前,“纸条上的字迹,和陈默留在美术馆的其他痕迹比对过了,是同一个人写的。还有那幅被调包的南宋山水图,颜料里的调色石粉末,和你父亲笔记里记载的配方完全一致。”
林墨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亲捧着调色石的笑容,闪过郑建军、顾松柏死时的惨状,闪过陈默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二十年的阴谋,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我该走了。”林墨猛地站起身,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时针正指向晚上七点。
西郊废窑离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必须准时赴约。
江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派两个便衣跟在你后面,保持五百米的距离,陈默不会发现的。”
“不行。”
林墨摇了摇头,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冰,“他既然敢约我,肯定早就布好了局。
一旦发现有警察,他会立刻消失,到时候我们再也别想找到他,再也别想知道父亲的真相。”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江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陈默已经杀了三个人,他就是个亡命之徒!”
“我必须去。”
林墨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触到口袋里的手机,音频里陈默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枉死的人,我必须去。”
江屹看着他眼底的光,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他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微型定位器,塞到林墨的手心。
“拿着这个,别让陈默发现。一旦出事,我会立刻带人冲进去。”
林墨攥紧了定位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帘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
江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一拳砸在桌面上,眼底满是焦虑。
他立刻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声音沉得像铁:“定位器已经启动,密切监控信号,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河。
林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像揣着一块石头。
他想起父亲出事前的那个晚上,父亲坐在灯下,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他当时只觉得父亲有些奇怪,却不知道那是父亲最后的告别。
西郊废窑在城市的边缘,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
出租车在路口停下,司机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废墟,脸上露出一丝忌惮:“小伙子,那边早就没人了,晚上去太危险了。”
“没事,我找人。”
林墨付了钱,推开车门,夜风裹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废窑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藤,风穿过破损的窑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一步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废窑的中心地带。
这里曾经是烧窑的地方,地面上还留着一圈圈黑色的炭痕,中央立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子,月光透过头顶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你来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暗里响起,林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循声望去。
陈默从一根断柱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恨意,在眼底翻涌。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正是二十年前父亲捧着的那个木盒,盒子上的铜锁已经生锈,却依旧完好。
“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墨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块赭石色的调色石,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他将那张纸扔到林墨的脚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自己看。这是你父亲的遗书,是他临死前,托人交给我父亲的。”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颤抖着蹲下身,捡起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是父亲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月光落在纸页上,照亮了上面的字,也照亮了林墨眼底的泪水。
遗书的开头,写着一行字:
“二十年前,我发现了周明远、陈敬之、苏晚晴的阴谋,他们要用人命,换一场富贵。”
林墨的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被夜风卷起,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终于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而废窑的外面,江屹正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将这里团团围住。
夜色里,一场酝酿了二十年的风暴,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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