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兴奋地拉着夏林爬上车,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挤到车窗边,拍着身边的座位非要夏林挨着自己坐。罗曼这几天被小南缠得身心俱疲,乐得把这“小包袱”丢出去,自己戴上耳机,坐到了前排老杨身边。
夏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糖果盒子,打开来,一股暖烘烘、甜丝丝的焦糖奶香瞬间溢满了车厢。她往小南嘴里塞了一块香喷喷的小熊饼干,小家伙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食的小仓鼠。
张赢正在旁边的座位上看手机,处理着信息。忽然,一股熟悉的、笨拙的甜香袭来,一块边缘烤得有点模糊、形状憨态可掬的动物饼干,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边缘。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夏林低垂的眼睛,他有点奇怪,两个人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她的身体熟悉他每一次的触碰和温度,可她的眼睛,却还是像受惊的鹿,不敢与他对视超过一秒。
“早上新烤的,不是很甜。”夏林轻声说。
张赢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对她说过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他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她平静的侧脸上定了定,然后,他才伸手接过那块有点抽象的“小熊”。
饼干入口,还带热哄哄的,有点酥,不甜腻,是质朴的麦香和奶味。他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点温度在口腔里化开。转过头再看时,夏林已经和小南头挨着头,一起趴在窗边看风景了。小南的小手指着窗外,兴奋地讲个不停,夏林只是静静地听,偶尔点头。
车子很快驶上了高速。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抵达了依山傍海的温泉别墅。小南从没坐过这么远的车,在车上睡睡醒醒,下车时还有点迷糊。不过,当他看见水池里在荷叶间钻来钻去的锦鲤时,立刻又精神了,揉碎了一块饼干,踮着脚往水里扔,看鱼儿争抢。
坐了半天车,大人们都有些疲乏。张赢把蹦着够树上的果子的小南夹在胳膊底下带进别墅。
张赢简单的分配了一下房间,他一个人睡在三楼的主卧,老杨和小南睡在二楼带露台的房间,罗曼在老杨和小南隔壁的一间有巨大落地镜子的房间,夏林就住在二楼最里边拐角处的一间小隔间,那里原来是做储物间的,有一张临时的小床,窗后面有个户外小楼梯可以通向三楼,安仔帮罗曼安放好行李就回到一楼的休息室休息了。
老杨喊大家来客厅吃水果,罗曼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大盘新鲜的荔枝,脸上露出点不露声色的喜悦,她对着斜倚在沙发上的张赢说“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张赢没说什么,小南看着张赢神秘兮兮的笑。
老杨一颗接一颗地给罗蔓剥荔枝,罗蔓漫不经心地吃着眼光落在不远处地小南身上,小南正在两个台阶之间机械地上下移动,"这孩子,怎么这么怪,像你"她好像在对老杨说,
"像我"老杨憨憨地笑了一下,顺手往夏林面前的果盘里投放一颗剥好的荔枝"夏老师,吃水果"
夏林盛情难却地点点头"谢谢扬先生"
罗曼正专心享受着汁水四溢的荔枝并没去看夏林,张赢斜靠在对面的沙发支着长腿看夏林捧起荔枝略带点小家子气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她真的很喜欢荔枝,脸上立刻流露出一股近乎天真的喜悦,张赢觉得有点好笑,落地窗投进来的阳光在她沾着汁水的嘴唇上泛起一点晶莹的微光,像一颗包醮汁水的水蜜桃,有一瞬间张似被一阵微弱的电流击中,他喉节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耐的燥热涌了上来,他端起茶杯别过脸不去看她,清苦的茶水有效的熄灭了刚刚瞬间被撩拔起不合时宜的情欲,
"夏老师"他探伸过来,舒展手臂递过一张纸巾给她,漂亮的肌肉线条在衬衫衣袖下隐隐约可见。
"谢谢" 馈乏的社交词汇总让她在这种场合显得捉襟见肘,接过纸巾的瞬间不经意触碰到张赢微凉的手指,她的脸上曼上一层红晕,让这颗蜜桃更加娇艳欲滴,她略低下头,像要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赢暗暗晒笑她欲盖弥彰的笨拙,看她拿纸巾沾了沾唇角,像个拘紧的小动物似的,张赢想起带小南去公园看的卡皮巴拉,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用一声轻咳打断了这个将成未成的笑意,只是斜靠在沙发上欣赏她的窘态。
夏林吃过一个荔枝就不再动了,她似乎知道张在看她,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按在膝头,眼睛不安地在几个人间游移,知道该往哪里看,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藏在温吞的眉眼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闪现一丝茫然的天真。
张赢第一次认真看夏林,他从来没有觉得夏林漂亮,却意外地发现她这样灰扑扑地坐在罗蔓这样的大美人旁边竟然一点没有被她的光芒吐噬,她好像静静地释放一种温暖的光。
小南一头汗的跑过来倚在夏林身上,夏林剥了颗荔枝放到他嘴巴,孩子一边的脸被塞得鼓鼓的,夏林看着他的样子脸上绽出了一个笑容,张赢发现,原来夏林笑的时候,嘴边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在那个笑容将成未成的时候,像雨滴滴落水面溅起的浅浅涟漪。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他才忽然大悟,原来夏林从来没对他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