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柳新绘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捡起那片树皮，指尖摩挲着炭灰的痕迹，“他们留下这个，是警告，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必须弄清楚。被动等死不是我们的风格。”
她快速扫视洞内众人：老刀和阿芷昏迷不醒，麦迎脚踝重伤，萧玥彤必须留下照看伤员和进行医疗，小丁手臂伤口刚缝合，剧烈活动可能崩裂。
“陈晨，你跟我去。带上坦克，它的鼻子比我们有用。”柳新绘做出决定，“小丁，萧护士，麦迎，你们留下。用石块和荆棘把洞口从内部堵死，除非听到我和陈晨约定的暗号（三短一长的口哨），否则任何人靠近，用老刀留下的步枪（最后一发子弹）警告，必要时开枪。我们会在太阳偏西前回来，无论有没有发现。”
陈晨脸色发白，但想到林间险些遭遇巡逻兵的惊险，以及对这神秘标记的恐惧，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与其在洞里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弄个明白。坦克似乎听懂了，站起来抖了抖毛，眼神警惕。
柳新绘将三块野山药块茎交给萧玥彤：“想办法弄熟，给大家补充体力。尤其是老刀和阿芷，想办法喂一点流质。”她顿了顿，“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自己决定下一步。”
没有时间伤感或告别。柳新绘和陈晨带上短刀、砍刀、绳索和一点水，坦克打头，迅速离开了浅洞。
他们首先仔细检查洞口周围的地面。昨夜和今晨的露水湿润了泥土，果然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脚印。脚印只有一行，来自东北方向，离开时也是向东北折返，脚印较来时略显凌乱匆忙。脚印的尺寸和纹路，与他们之前在野山药坡地看到的那个独特靴印吻合！
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
“跟着脚印，保持距离，注意警戒。”柳新绘低声道。
两人一狗沿着脚印追踪。脚印的主人显然很谨慎，尽量选择岩石、树根等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落脚，但在松软的林地和苔藓上，依然留下了断续的线索。坦克的嗅觉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低着头，不断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陌生气味，引领着方向。
追踪了大约一里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前方出现了一条更明显的、被经常踩踏形成的小径。小径通向一个地势略高的山坳。脚印在这里汇入了小径，变得难以分辨。
柳新绘示意停下，她和陈晨藏身在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仔细观察山坳方向。山坳里树木稀疏一些，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用原木和树枝搭建的简陋窝棚，窝棚旁有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一些杂物。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营地，规模不大，但显然有人居住。
窝棚里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人影。但柳新绘敏锐地注意到，在营地边缘一棵大树上，同样刻着那个圆圈带点的符号，符号下方还多了一道新鲜的刻痕，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正是浅洞所在！
这个营地，就是留下标记者的老巢？还是仅仅是一个前哨？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再靠近侦察时，营地另一侧的树林里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柳新绘立刻按下坦克，和陈晨伏低身体。
只见三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回到营地。其中两人，正是他们在野山药坡地险些遭遇的那两个巡逻兵！而第三人，则是一个身材矮小、背有些佝偻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某种动物头骨的木杖。老者脸上布满皱纹和疤痕，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
“符爷，标记已经按您的意思留在了那个山洞附近。还按您吩咐，把他们丢的水壶还回去了。”一个巡逻兵恭敬地对老者说道。
被称为“符爷”的老者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低沉：“嗯。洞里情况看清了吗？”
“没敢太靠近，怕打草惊蛇。但从气味和动静看，人不少，有伤员，血腥味和药味很重。还有狗。”另一个巡逻兵回答。
符爷沉吟片刻，用木杖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不是‘牧尸人’的那群疯子……也不像灰石营地逃出来的残兵……带着重伤员和狗，躲在这种地方……”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能是北边逃过来的‘肥羊’，而且……说不定带着有意思的东西。”
“符爷，要动手吗？他们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了。”持猎枪的巡逻兵跃跃欲试。
符爷摇了摇头：“不急。标记留下，是告诉他们已经暴露了。恐慌的猎物，要么自己乱跑出来，要么会露出破绽。而且……”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个山洞易守难攻，强攻会有损失。让‘它们’先去试试水。”
“您是说……引那些‘癞蛤蟆’过去？”巡逻兵脸色微变。
“附近不是刚好有一窝新来的吗？晚上，弄点‘引子’扔到山洞附近的水源里。”符爷冷冷道，“等他们和‘癞蛤蟆’两败俱伤，或者被逼出来，我们再收拾残局。盯紧点，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条狗，有点意思。”
“是！”
听到这里，柳新绘和陈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这伙人不是“牧尸人”，但同样危险、狡诈，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猎物，甚至计划利用巨蛙（癞蛤蟆）来对付他们！而且，对方已经知道他们有狗，坦克也成了目标！
必须立刻回去报信！
柳新绘轻轻拉了一下陈晨，两人借着灌木的掩护，缓缓向后退去。坦克也无声地跟随。
然而，就在他们退后不到十米，陈晨不小心踩断了一根隐藏在落叶下的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谁？！”营地那边立刻传来厉喝和拉枪栓的声音！
“跑！”柳新绘当机立断，拉着陈晨转身就朝来时的密林深处狂奔！坦克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子弹呼啸着从身边擦过，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对方开枪了！
柳新绘和陈晨不顾一切地狂奔，利用树林的复杂地形躲避子弹。他们知道，绝对不能被抓住，也必须把消息带回去！对方有枪，人数占优，而且熟悉地形！
追逐在午后闷热的山林中展开。柳新绘利用对方向的记忆，拼命向浅洞方向折返。陈晨气喘吁吁，几乎跟不上她的速度。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骂声清晰可闻。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上的危急关头，前方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咕噜”声，紧接着是粘稠液体滴落和沉重躯体拖行的声音！
一只体型中等的巨蛙，正从侧前方的溪流方向缓缓爬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它似乎被枪声和追逐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