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低调但引擎声沉得像猛兽低吼。我们四个人挤进车里时,胖子忍不住摸了摸真皮座椅:“这车得七八十万吧?抓鬼这么赚钱?”
“闭嘴。”墨七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油门一踩,车子猛地窜出去。
时间是下午三点,但天色阴沉得像傍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不是真的铁锈,是那种暴雨将至、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要下雨了。”苏雨薇看着窗外,“气象台说今晚有雷暴。”
“不是自然现象。”墨七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一张雷达图,“看这个回波,只在西校区上空聚集。人工湖那边已经开始下了,别的地方一滴没有。”
屏幕上,一块深红色的云团像有生命一样,精准地笼罩在校园西北角。
“局部的?”我问。
“碑裂了,地气外泄。”墨七简短解释,“阴气上升,扰动天气。等八块碑全裂,这块云会覆盖整个城市。”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得下多久?”
“直到把碑里的东西都冲出来为止。”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刷规律的刮擦声,和引擎的低吼。
西门其实不是真正的“门”,是校区西侧一个老旧的石拱门,民国时期留下的,算是文物。拱门旁边有根石柱,两人合抱粗,柱身刻着模糊的浮雕,已经看不清是什么。
此刻,石柱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不是学校拉的,是墨七的人——三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两男一女,站在雨中,雨滴在离他们身体三寸的地方就自动滑开,像是撞到了无形的伞。
“避水符。”墨七下车时解释了一句,“墨家基础术法之一。”
三个人看到墨七,同时点头:“七哥。”
“情况。”墨七走向石柱。
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十五分钟前,柱身开始渗水。不是雨水,是黑色的,有腥味。”
我凑近看。
石柱表面,那些斑驳的浮雕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是石油那种黑,是更暗沉的、接近墨汁的黑,但质地又像稀释过的血,顺着石柱往下淌,在积水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诡异的纹路。
最诡异的是那些纹路——它们不是随意扩散的,而是在地上组成了某种图案。
我掏出手机拍照,放大细看。
是字。
古老的篆书,笔画扭曲,但能辨认出大概意思:
“镇……封……苦……出……”
“镇封之苦,欲出不得。”墨七念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是‘锁魂咒’的变体。有人在用活人魂魄喂养碑里的东西,喂养得太饱,它想出来了。”
“活人魂魄?”我后背发凉,“谁?”
“不知道。”墨七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但至少喂养了三年以上。魂魄已经和碑里的邪物融合,分不开了。”
“能救吗?”苏雨薇问。
墨七摇头:“魂魄被吞,肉身早就是空壳了。就算强行剥离,出来的也不是原来的人,是……别的东西。”
胖子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把这柱子拆了?”
“拆?”墨七嗤笑,“你拆一个试试。这柱子连着地脉,硬拆等于在地脉上开个口子,到时候喷出来的可不只是黑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不是普通的罗盘,铜制的盘面上刻的不是方位,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一个方向,剧烈颤抖。
“坤位,地脉紊乱。”墨七看向我,“你感觉到了吗?”
我其实没感觉到。但口袋里的两枚铜钱在发烫,尤其是陈伯给的那枚,烫得我大腿皮肤都在疼。
我掏出铜钱。
两枚铜钱在掌心微微震颤,像是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爷爷那枚泛着暗金色的光,陈伯那枚则是青黑色。两道光交织在一起,指向石柱的基座。
“下面有东西。”我说。
“废话。”墨七收起罗盘,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工具箱,打开,里面是各种我没见过的工具:刻满符文的铜钉、用红绳串起的铜钱、一叠黄纸、还有几个小瓷瓶。
“帮我布阵。”他对那三个手下说,“四象封煞阵,先稳住地脉。林晓阳,你过来。”
我走过去。
“把手按在柱子上。”墨七说,“用你林家血脉感应一下,碑里的‘钥匙’还在不在。”
我犹豫了一秒,把手掌贴上冰冷的石柱。
触感不是石头,更像是……皮肤。温热的、有弹性的、甚至能感觉到微弱脉搏的皮肤。
我吓得想缩手,但墨七按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它在试探你。”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气流从石柱涌入我的掌心,顺着手臂往上窜。那不是温度的低,是纯粹的“阴冷”,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血管。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
石柱在我眼前“融化”了,变成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结构——不是实心的,是空心的。空腔里,蜷缩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不,不是人。
它有人的轮廓,但皮肤是青黑色的,布满鳞片。背后长着骨刺,手指细长得畸形。它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如果那能叫呼吸的话。
它的怀里,抱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石头大概拳头大小,乳白色,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像凝固的月光。那光与它身体的青黑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在……净化它?
“那是‘镇魂玉’。”墨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墨清源留下的八块钥匙之一。看来还在,没被墨文远拿走。”
我想问更多,但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个东西……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是纯粹的漆黑。它看着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细密的、鲨鱼般的牙齿。
它在笑。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抽手,但手像是焊在了石柱上。冰冷的气流变成狂暴的洪流,冲进我的身体,四肢百骸都在结冰。
“定!”
墨七的喝声像炸雷。
他咬破指尖,在我手背上飞快画了一道符。血符亮起红光,像烙铁一样烫进皮肤。那股阴冷的气流被强行截断,我踉跄后退,一屁股坐进积水里。
“怎么样?”苏雨薇扶起我。
我大口喘气,低头看手背——那里多了一个红色的符文,正在慢慢渗进皮肤,消失不见。
“它……它醒了。”我声音发颤。
“我知道。”墨七盯着石柱,脸色凝重,“不仅醒了,它还认出你了。林家血脉,对它来说是……补品。”
石柱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的震动。黑色液体渗出得更快了,地上的字迹扭曲变形,组成新的句子:
“林……血……来……”
“林血已来。”墨七念完,猛地转身,“撤!布阵来不及了!”
他的三个手下动作极快,铜钉、铜钱、黄符,所有工具一股脑收进箱子。高个子男人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雨立刻燃烧,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隔开石柱。
“走!”墨七拉开车门。
我们刚钻进车里,石柱就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从内部崩裂。无数道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黑色液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溅到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石柱中央,那个东西……爬出来了。
它比在“视觉”里看到的更可怕。青黑色的皮肤在雨中反着光,骨刺刺破后背的皮肤,滴着黑血。它怀里还抱着那块发光的镇魂玉,但玉的光正在被它的身体吸收,慢慢暗淡。
它站起来,身高超过两米,细长的手指垂到膝盖。它转动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我们的车。
然后,它迈开步子。
第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第二步,周围的树木开始枯萎。
第三步——
“开车!”墨七吼道。
司机——那个唯一没说过话的年轻女人——猛踩油门。SUV像箭一样窜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东西开始奔跑。它的奔跑姿势怪异,像是四肢不协调,但速度快得吓人。所过之处,柏油路面开裂,花草凋零,路灯“砰砰”炸碎。
“那是什么?!”胖子扒着车窗,脸都白了。
“镇魂碑里的‘守门人’。”墨七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弩,不是普通的弩,弩箭上刻满了符文,“或者说,是被守门人吞掉的魂魄,融合了地脉阴气,变成的怪物。”
他摇下车窗,雨水灌进来。他眯起眼,瞄准,扣扳机。
弩箭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正中那东西的胸口。
它停下脚步,低头看插在胸口的弩箭。箭上的符文亮起,像烧红的铁丝烫进它的皮肤,冒出黑烟。它发出无声的咆哮,伸手抓住箭杆,硬生生拔出来,扔在地上。
弩箭上的金光熄灭了。
“没用。”墨七皱眉,“镇魂玉在它体内,抵消了符文的威力。必须把玉拿出来。”
“怎么拿?!”胖子尖叫,“那玩意儿看起来能生撕了我们!”
墨七没回答,而是看向我。
“林晓阳,你爷爷教过你‘引魂诀’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引魂诀?”
“林家祖传的,用来安抚亡灵、引导魂魄的术法。”墨七语速飞快,“那东西体内至少有三个活人魂魄,被它融合了。如果你能用引魂诀把魂魄暂时引出来,镇魂玉就会失去保护,我可以一箭射碎它。”
“我不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爷爷什么都没教过我!我连风水都是看笔记自学的!”
墨七的眼神变了:“什么都没教?那你昨晚怎么送走沈书翰的?”
“就……照着秘录念的啊!”
“念的什么?”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那是开篇总纲!”墨七打断我,“后面呢?具体的咒文、手印、步法?”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爷爷的笔记里确实有更复杂的东西,但我一直当成封建迷信跳过了。那半本《玄机秘录》更是天书,除了偶尔自己浮现字迹,我根本看不懂。
墨七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骂人的冲动。
“听着,我现在教你最简单的引魂诀。只有三句咒文,一个手印。但你记住——”他盯着我的眼睛,“一旦开始,就不能停。那东西会疯狂攻击你,因为你的术法在剥离它的‘食物’。你必须撑到我把镇魂玉打碎。”
“我……”
“没时间犹豫了。”墨七看向后视镜。
那东西又追了上来,距离在缩短。它跑过的路面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脚印里冒着泡,像沸腾的沥青。
“我试试。”我说。
墨七点头,飞快地念出三句咒文。咒文很短,发音古怪,像某种古老的方言。接着他演示手印——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姿势,食指中指并拢,其余手指交叉。
“记住了吗?”
我点头。咒文我记不清,但手印我看懂了——和爷爷笔记里某页的插图一模一样,我小时候当手影游戏学过。
“下车。”墨七说。
“什么?!”
“在车里施展不开。我会让阿雅布一个简易护阵,你有三分钟时间。”
叫阿雅的女司机已经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尾停下,溅起大片水花。
墨七率先下车,那三个手下也跟着下去,从后备箱拿出更多工具——这次是四面小旗,旗面上绣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旗,能暂时隔绝内外。”墨七把四面旗插在四个方向,“你站在中间,我们守在外面。记住,三分钟。不管成不成,三分钟后我们必须撤。”
我看向苏雨薇和胖子。
苏雨薇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我帮你计时。”她举起手机,打开秒表。
胖子则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棒球棍。
“我、我帮你看着!”他声音在抖,但握着棍子的手很稳。
我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
“好。”
走到四面旗中间。旗子无风自动,雨水在离旗子三尺的地方就滑开,形成一个干燥的圆形区域。
那东西追上来了。
它在二十米外停下,歪着头看我们,像是在评估。怀里的镇魂玉已经暗淡了一半,它的身体则更加凝实,鳞片泛着金属光泽。
墨七举起弩,他的三个手下也各自拿出武器——不是枪,是更奇怪的玩意儿:铜铃、木剑、还有一串念珠。
“开始!”墨七喊道。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手指交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流向四肢。那是和铜钱发烫时相似的感觉,但更强烈,像是有某种沉睡的东西在苏醒。
我念出那三句咒文。
第一句出口,那东西猛地一颤。
第二句,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这次有声了,像是无数人重叠的惨叫。
第三句,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符文,飘向那东西。
它想躲,但符文像有生命一样追上它,贴在它额头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东西僵在原地,怀里的镇魂玉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玉光中,三个模糊的人影从它身体里被“扯”出来——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中年模样,眼神空洞,表情痛苦。
他们的胸口,都连着一根黑色的、烟雾状的“线”,线的另一头还在那东西体内。
“就是现在!”墨七扣动扳机。
这次不是一根弩箭,是三根齐射。三根箭在空中分开,分别射向那三个人影胸前的黑线。
箭矢命中。
黑线断裂。
三个人影像是突然清醒,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又看向彼此,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他们朝我——准确地说是朝我手印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三缕青烟,消散在雨中。
那东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镇魂玉彻底暗淡,从它怀里掉出来,“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它失去了玉的保护,墨七的符文开始生效。它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骨刺断裂,黑血喷涌。
但它还没死。
它朝我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四象旗被它撞得摇摇欲坠,旗面上的神兽虚影闪烁不定。
“小心!”胖子抡起棒球棍砸过去。
棍子砸在它肩膀上,像砸中钢板,震得胖子虎口开裂,棍子脱手飞出。
那东西看都不看胖子,细长的手指直插我胸口。
我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指尖离我只有半尺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它的手腕。
是陈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穿着守夜人的制服,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他抓怪物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孽畜。”陈伯低声说,“吃了三个人,还不够?”
那东西想挣脱,但陈伯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晓阳,”陈伯没回头,“铜钱。”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掏出那两枚铜钱。
“扔过来!”
我用力把铜钱扔过去。陈伯空着的另一只手接住,看都不看,直接按在那东西额头上——按在我刚才用血凝成的符文位置。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陈伯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不像个老人,“林家镇魂,万煞退散!”
铜钱亮起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像太阳一样灼热,照在那东西身上,皮肤开始冒烟、融化。它疯狂挣扎,但陈伯死死按住它。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轰”一声炸开。
我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时,那东西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和几块镇魂玉的碎片。液体在雨水中慢慢稀释,渗进地面。
陈伯站在那滩液体前,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起伏。
墨七走过来,捡起一块玉碎片,看了看,又看向陈伯。
“锁魂咒是你下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伯转过身,脸上有雨水,也有别的什么。
“是。”他承认了,“三年前,墨文远找上门,要我帮他找活碑。我拒绝了。他就用这三个人的命威胁我——他们的魂魄被他抽走,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魂魄打散,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他举起手里的铜钱——两枚铜钱已经合二为一,变成了一枚双面铜钱,一面是“道光通宝”,一面是“乾隆通宝”。
“我只好用锁魂咒,把魂魄封进碑里。至少这样,他们还有机会被超度。”陈伯的声音很疲惫,“但我没想到,镇魂玉会被污染,魂魄会和地脉阴气融合,变成那种东西。”
墨七沉默了几秒。
“那三个人是谁?”
“西门附近的流浪汉。”陈伯说,“无亲无故,失踪了也没人在意。墨文远专挑这种人下手。”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苏雨薇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后怕。
“陈伯,”我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用的……是我爷爷的术法?”
陈伯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你爷爷教我的。当年我们三个——我,你爷爷,墨文远——是拜把兄弟。他教了我一些林家的基础术法,防身用。”他顿了顿,“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里。”
墨七收起弩,走到陈伯面前。
“锁魂咒的解法,你知道吧?”
陈伯点头:“需要至亲之血,混合朱砂,画解咒符,在子时于碑前焚烧。”
“那三个人有至亲吗?”
“……有一个。那个女人的儿子,还在世,在城西打工。”
“地址给我。”墨七说,“我去处理。”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墨七接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给研究会。”墨七说,“你虽然情有可原,但私自使用禁术,惩罚免不了。”
“我明白。”陈伯垂下头。
“但——”墨七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帮我找到墨文远,我可以帮你求情。”
陈伯猛地抬头。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墨七摇头,“但他在找活碑。八块碑已经裂了两块,剩下的六块,他会一个一个试。我们只要守株待兔。”
他看向我。
“林晓阳,你爷爷当年封印墨文远的方法,你知道多少?”
我摇头。
“一点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失踪了。”我说,“其他的,我爸从来没说过。”
墨七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但短信内容很奇怪,是一串乱码和符号,夹杂着几个能看懂的字:
“图……书……馆……地……下……救……”
发送人:未知号码。
我盯着那串乱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我爸的手机号。”我说。
“什么?”墨七凑过来看。
“虽然显示未知号码,但这个乱码的排列方式……是我爸以前和我玩的密码游戏。”我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点划,“他教过我,把数字对应字母表,再倒序排列……”
我飞快地心算。
几秒钟后,我得出了一个坐标。
不是经纬度,是更简单的:图书馆,地下室,第三排书架,第二层,第七本书。
“图书馆地下室。”我说,“我爸在里面。他在求救。”
所有人都安静了。
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去,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地上的积水染成血色。
“看来今晚不能休息了。”墨七收起弩,看向图书馆的方向。
那栋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像一具巨大的棺材。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
图书馆地下的求救信号,是陷阱还是真正的呼救?墨七决定立刻行动,但陈伯坚决反对:“十五年前林建国进去过,出来后疯了三个月,最后自己抹掉了记忆。”而苏雨薇在档案深处发现了更可怕的记录:图书馆地下室的建造图纸缺失了三页,那三页上画着的,不是书架和档案柜,而是——棺材。七口棺材,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其中一口,标注着一个名字: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