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守山和袁景灿都不是那种别人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会纳头便拜的人。不过毕竟谈生意嘛,哪有一上来就直接拒绝对方的道理?因此袁景灿和之前祝守山的态度如出一辙:“会慎重考虑。”
得到这句不算承诺的答复,整顿饭连口热汤都没顾上喝的布兰森,便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匆匆与两人握别。
布兰森走后,袁景灿靠在座椅上又把刚才听到的项目细节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这才对着祝守山问道:“洛老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态度?”
祝守山没有直接回应袁景灿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先不说洛老的想法,你自己怎么看布兰森这个项目?”
袁景灿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有三点看法。第一,单论项目立意确实足够新颖。第二,这个项目明显是技术密集加资本密集的‘双重 heavy 模式’,然而投资周期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几年,对应的回报周期却是遥遥无期。第三,不管是我个人的资金储备,还是我和传礼的投资公司,目前都没能力扛得起这种级别手笔的投资。”
祝守山静静听完后,盯着袁景灿说道:“我问的是,你觉得维珍银河的前景怎么样?”
迎着祝守山眼睛,一丝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袁景灿的心头。
祝守山这个问题......似乎藏着别的用意。难道是洛耕垅授意祝守山通过这件事来试探自己的重生年代?
洛耕垅自身就是穿越了近八十年时光的人,从战火纷飞的旧时代一路走到现在,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沧桑巨变。20 世纪的最后几十年,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所以,如果自己真的像洛耕垅猜测的那样是穿越而来,哪怕只是穿越了一甲子的时光,那也该来自 21 世纪中叶。到了 2050 年的时候,说人类的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星际时代的大门,恐怕都不算夸张。
既然如此,袁景灿就应该知道布兰森推行的 “太空旅行” 计划最终有没有实现。
事实上来自 2024 年的袁景灿,确实见识过真实的嫦娥探月工程不断取得新突破。他也见证了天问系列火星探测任务的圆满成功,甚至看到了空间站常态化驻留成为常态。
但老实说,他前世就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 “牛马”,哪里会去关注这种远在天边的 “太空旅游” 计划?
别说维珍银河的前景,就连布兰森这个名字,他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可袁景灿怎么能轻易被人试出深浅,那样岂不是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况且,尽管他不知道布兰森的 “太空旅行” 计划最终有没有成功,但袁景灿可以凭借前世的见闻和对行业趋势的认知去推断。
2024 年的地球外围早已被各个国家发射的卫星、空间站铺满。马斯克的 SpaceX 更是跟 “下饺子” 似的,一次就发射几十颗。
由此袁景灿可以合理地推断,无论是太空探索还是通用航空,必然都是未来的大风口,而且商业化路径已经被初步验证是可行的。
基于以上这些考量,袁景灿觉得就算拿出一部分闲置资金投给布兰森,也算不上冒险。
不过说实话,比起布兰森的维珍银河,要是有机会他更想投马斯克已经市场验证过的SpaceX、特斯拉以及 SolarCity 等公司。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至关重要的前提。袁景灿必须先赚到足够多的钱,而且得多到足以支撑他去投资那些敢于挑战未知的梦想家和冒险家。
话又说回来,自己要是真能成为这些星际先驱公司的股东,到时候在公司年会上再以股东身份露个面,和这些改变世界的人坐在一起交流,这种体验想想就觉得屌到爆。
更妙的是,如果能和这些科技狂人成为真正的朋友,他们大概率还会带着袁景灿走进更高端的国际社交圈子。
到时候自己再邀请他们在公司开发的微博平台上开设账号,分享太空探索的最新进展;等日后自己的短视频平台上线了,再顺势请他们帮忙对着镜头说一句 “探索太空需要靠谱设备,买卖闲置就找转...”
啊?你说企鹅和转转还没充值?
好吧,那就先算了,不过这笔宣传费袁景灿迟早得问马总要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纠结广告费用的时候,袁景灿得先回答祝守山刚才提出的问题。
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遍逻辑后,袁景灿字斟句酌地说道:“其实之前传礼对未来方向还没太确定的时候,是我劝他做通航公司的。从通航到商业航天,本质上都是在拓展人类的出行边界,只是后者的舞台更大、未来的想象空间也更广阔。我个人觉得,商业航天绝对是未来几十年的大势所趋,所以对布兰森这个项目,我其实是比较看好的。”
“但话又说回来,”袁景灿话锋一转,“投资公司毕竟是我和传礼一人一半的股份,重大决策不能我一个人拍板。我觉得最好还是要听听传礼的想法。”
祝守山看着一脸真诚的袁景灿,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这一代都老了。布兰森说的那些太空旅游、星际探索,洛老这辈子肯定是看不到了;我和布兰森能不能体验到也不好说。但你和传礼大概率能亲眼看到那一天。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善用手里的财富,跟上那些先驱狂人的步伐,多做些真正能推动时代的事。那样的话,我们的下一代,就能生活在一个更开阔、更美好的世界里了。”
听了祝守山的话,袁景灿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好家伙,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刚才还在掰扯投资金额、风险回报这些满是铜臭味的话题,怎么眨眼间就上升到 “推动时代”“让下一代更美好” 的高度了?这种感觉就跟看春晚小品,前面热热闹闹,最后非得凑个团圆吃饺子的温馨场面。
袁景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可看到祝守山一脸郑重的表情,他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当然,感慨过后祝守山也没再多说什么,过了片刻便直接拨通了洛传礼的电话。
接到祝守山电话前,洛传礼正和卓文斌坐在一起探讨通航俱乐部的扩张计划。
卓文斌的想法很直接,只要俱乐部能添置几架直升机,他就有把握把现有五十多人的会员规模扩增到一百人以上,甚至能带动不少有实力的会员主动掏钱采购摩托艇、游艇乃至私人飞机。
“等直升机到位,那玩法就多了,”卓文斌喝了口茶说道,“我们不光能给会员提供各类设备体验,还能推出直升机AA制飞行活动,算下来单次飞行的费用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几百块钱,门槛一低,愿意参与的人肯定少不了。”
至于盈利途径,卓文斌也已经有了初步构想。
首先会员购置摩托艇、游艇、私人飞机的时候,俱乐部能拿一笔不低的中介提成,接下来后续的保养、托管服务又是一笔长期进项。
再者,直升机飞行本身能收服务费:还有飞行员驾照考试培训也是块不小的蛋糕。
“来我们俱乐部的会员,需求其实很明确,” 卓文斌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一部分人就是想体验点新鲜刺激的,还有些老板把私人飞机用在商务接待上。但是绝大部分会员,其实还是藏着攀比的心理,别人有的自己不能少,别人玩的自己得玩得更高级。只要我们抓住这些心理,不怕没人来捧场。”
洛传礼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见多了各类创业项目和商业构想,卓文斌这套思路算不上标新立异。
只是洛传礼原本设想中的通航公司更倾向于投资侧重商务运输和低空物流,而卓文斌则把重心放在了高端会员服务和娱乐体验上。但无论如何,说到底两者也算是殊途同归。
于是,洛传礼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想法不错,那俱乐部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卓文斌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还是低空飞行管制的政策卡住了我们的脖子。”
他一边掰着指头一边细数着:“私人飞行想合法合规,得满足三样硬条件。第一,飞机要有民航局颁发的适航许可证。第二,飞行员得有合法有效的驾照。第三,每次飞行都要提前获批飞行区域和计划,真正的难题就出在这审批上。”
“现在申请飞行计划,动不动就要等十多天才能批下来。要是涉及跨省飞行,还得向两省的军管部门分别申请,流程更繁琐,耗费的时间也更长。” 卓文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会员大多是可能今天突发奇想,明天就想上天转转,这么长的审批时间完全满足不了他们的即时需求。”
说到最后卓文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这也是现在不少圈里人铤而走险‘黑飞’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