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归着急,袁景灿还是先拦了辆出租车到香榭丽舍大街的梵克雅宝挑了一条藤蔓手链,又配了一对同系列的耳钉这才让司机往约定的饭店赶。
饭店是孙泊远定的,名字叫Le Meurice,乍一听这名字,袁景灿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间普通的法式餐厅。
可出租车司机一听到目的地后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到了目的地后的第一视觉冲击让袁景灿觉得,这个饭店十有八九是女方定的!
无他,太特么豪华了!
刚一下车,袁景灿就瞥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邱韵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就在看到邱韵的瞬间,袁景灿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俱乐部能够顺利到手,可不可以让邱韵当自己在欧洲的代言人?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首先,邱韵虽然从小被家里保护得极好,导致现在看起来单纯直率,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 “傻傻的”,做什么事都格外依赖自己,但邱韵对自己的依赖源于喜欢,而不是毫无主见的盲目顺从。
再则,出身官宦世家的邱韵自小耳濡目染,基本的人情世故、谈吐礼仪还是有的。而她在待人接物时的分寸感,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更是寻常人学不来也模仿不了的。
袁景灿也知道这邱韵来说并不容易。她没接触过商业运作,对足球俱乐部的运营更是一窍不通。可是没办法,他在欧洲毫无根基,这个代言人可以能力稍差,但必须绝对忠心。除了邱韵,他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能完全托付的人。
尽管《周易・家人》有云 “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可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把一些私密又关键的事情交给 “自己的女人” 去办,终究还是比交给外人更放心一点。
另外,袁景灿心里还一层顾虑。在来巴黎的前一晚,他接到国内的电话,得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邱贤成升了!!
这个消息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袁景灿这两次来欧洲都没见到邱韵的母亲池淑贤。
在很多人眼里,袁景灿借着棚户改造项目早就已经和邱贤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实虽然不完全是这样,但他和邱贤成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算得上是利益共同体,所以对袁景灿来说,邱贤成升职原本是件值得恭喜的事。
可一旦牵扯到他和邱韵之间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个消息就让袁景灿开心不起来了。
以邱家的背景,再加上邱贤成如今的地位和声望,一旦他和邱韵的关系暴露,如果做不到明媒正娶,他根本没资格带着邱韵回国。邱家丢不起这个脸,邱贤成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跟着别人。
可他现在根本没做好和邱韵摊牌或者是和李曼了断的准备,就更别说娶邱韵过门。
但让邱韵一直这样在欧洲游荡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让邱韵当自己的代言人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绝不能让邱贤成知道邱韵具体在欧洲做什么,更不能让他察觉两人的真实关系。
打定主意,袁景灿笑着走下车,快步迎向眉眼间满是雀跃地踮着脚朝这边挥手的邱韵。
……
一般来说人们在形容女性时,基本都会用娇柔、温婉、灵动这类柔和的词汇,可当袁景灿第一眼见到孙泊远的女朋友时,竟然莫名感觉地孙泊远更小鸟依人。
瞥了一眼身旁邱韵满脸错愕的模样,袁景灿就知道不是他只有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因为女方的气场太过硬朗,太man了!往那儿一站,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孙泊远矫揉造作的姿态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反差。
女方捕捉到两人脸上惊讶的神色,立刻轻笑着主动伸出手:“你们好,我叫操君雯,是泊远的女朋友。”
袁景灿反应迅速,立刻伸手回握:“你好,曹小姐,我叫袁景灿,这位是泊远的表妹,也是我的女朋友邱韵。”
“你们好。” 操君雯挑了挑眉,语气从容地纠正道:“但我得纠正一下,我姓操,不是曹!”
袁景灿脸上的笑容一顿,自己明明没叫错姓氏,哪不对了?
“早操的操。” 操君雯语气平淡,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误会。
还有这怪姓!袁景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抱歉操小姐,是我孤陋寡闻了。”
操君雯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古怪的邱韵,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想笑就笑,我并不介意。”
袁景灿这才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她能坦然面对旁人对自己姓氏的诧异,没有丝毫窘迫或不悦,果然气场强大的人,内心也足够强大!
孙泊远瞥见袁景灿脸上错愕又有些吃瘪的表情,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小得意。让你小子当初变着法扣我工资,还拐走了我表妹,今儿总算有人能治住你了吧!
说实话,袁景灿最初答应邱韵来见孙泊远的女朋友,不过是抱着应付的心态。
但现在他是真的对这个名叫操君雯的加拿大华裔产生了浓厚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又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培养出这样一朵与众不同的“奇葩”。
四人一同走进餐厅落座,操君雯的目光先是在邱韵身上礼貌地一扫而过,随即便长时间地落在了袁景灿身上。
与此同时,袁景灿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操君雯。
从外表来看,袁景灿几乎找不到传统意义上独属于女性魅力的特质。
她生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鼻梁算不上挺拔,头上是利落的板寸。也许是身上穿着宽松的工装遮挡,袁景灿也完全看不出她的女性生理特征。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高,袁景灿一米七五的个头,在男性里算正常身高,孙泊远也差不多,可操君雯竟比两人都要高出一截。袁景灿目测她就算没超过一米八,至少也有一米七八的样子。
倘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孙泊远的女朋友,袁景灿甚至觉得自己和她以兄弟相称也丝毫不会有违和感。
但袁景灿敏锐地察觉到,操君雯的目光始终镇定平稳。她站着的时候,周身气场强势甚至带着几分攻击性;可落座之后,又瞬间收敛了锋芒,气场依旧沉稳如山。
人常说“居移气,养移体”,环境塑造气质,修养改变身形。
袁景灿十分确定,操君雯身上这种浑然天成的气场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常年累月浸润在安定富足的生活里,又经过高端圈层的历练与打磨才慢慢沉淀下来的。
陌生人之间的破冰总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一开始四人聊的都是些生活化的话题。从巴黎阴晴不定的天气,聊到加拿大辽阔的落基山脉风光,又扯回国内这些年日新月异的变化,东拉西扯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不过无论谈及哪个话题,操君雯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问便不多言,一旦被问到,却总能信手拈来,表现既不张扬,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似乎察觉到袁景灿和邱韵看向自己时眼里藏着的好奇,操君雯放下手中的水杯,淡淡一笑开口解释道:“别看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华国文化。我总觉得,人生就该做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不算虚度。”
“哎,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孙泊远连忙纠正。
操君雯脸上漾开一抹潇洒的笑意:“明代书画家董其昌在《画禅室随笔・卷二》里写过,‘然亦有学得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鄄鄂,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矣’。况且读书与行路本就不冲突,我更喜欢让心灵和身体同时在路上。”
强大的自信,通透随性的洒脱,再加上远超绝大部分人的见闻与学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就在袁景灿悄悄在心里给操君雯贴标签时,她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表妹夫在哪高就?”
“表妹夫” 三个字叫得孙泊远一脸古怪,邱韵也瞬间红了脸颊。
袁景灿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他也没否认,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高就,自己开个小公司混口饭吃。”
“哦?冒昧说一句。” 操君雯放下手中的刀叉,开始细细端详着袁景灿的脸:“表妹夫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就已经自己创业了?还是说接手的家族企业?”
袁景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算是自己折腾的吧。大学的时候没好好上学弄了个小公司,后来觉得还行,就继续这么瞎糊弄着。”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绕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孙泊远索性直接插话进来:“景灿做的是游戏和房地产,《魔兽世界》的国内代理商就是他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