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是一个聋哑女啊,她哪里说得清楚那么复杂的剧情,梦中被玷污,这是中了蛊术吗?还是其他不可名状的危险。
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小娥就是表面看上去清纯可人,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一个烧鸡,她对男人的渴望,就好像是被浸透了油的灯芯,一点就着。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和哪个野男人厮混上了,怀上了什么样的野种?
渐渐的,村里的人开始疏远小娥一家,觉得他们家不干净。然后布匹的生意也少啦,觉得他们家织出来的布也不干净。小娥怀孕了,本来是最需要钱,需要营养的时候,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一开始只是村子里的布匹生意差啦,城里的还是没变的,甚至还多起来啦!小娥家的布料,本来大多数就是供给城里的商铺的,所以此消彼长,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把小娥的丑事传到了城里,结果城里的生意也变差啦,甚至好多家商铺还要退货。
“你们这一对不要脸的母女,你自己夫君跟人跑啦,你养出来的女儿,直接就会勾搭男人啦?你知道我们是要给什么样的人裁衣服吗?那可是侯爷家要给儿子办亲事啊!你们这种不干净的布料,能给小侯爷和他的娘子穿吗?”大量已经做好的,或者是半成品的衣服被退回来,小娥娘亲只好含泪剪开,心想卖不出去的衣服,就给未来的孙辈做袄子吧?
到后来,织布的生意几乎是没有啦,娘亲只好接一点粗活,什么缝缝补补,给人浆洗衣服,只要是给钱的,她都愿意干,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怕自己没吃饭,也一定要让女儿吃饱。
可怜天下父母心,终于有一天,娘亲积劳成疾,病倒啦!这样一来,母女俩就彻底失去了生活来源,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接下来两个人就会饿死。
“呜呜呜!”小娥挣扎着爬起来,朝着乡亲们求援。
小娥天真地认为,善良淳朴的村民们,不会见死不救的,就算是赊账,以后慢慢还也可以。谁来医治一下娘亲,谁来赊口饭吃?快要饿死啦!
但是小娥终究是太天真啦!村民来啦很多,但是好像都不怀好意,全都凶神恶煞的,看到他们一对母女,就好像是看到一对扫把星一样。
村民说,小娥母女败坏了整个村的名声,不光是他们家的布料,其他产物也能很难卖出去啦,什么山上的野味,林子里砍的柴,河里摸的鱼。为了村子的名声,必须把母女俩赶出去,以后村子里都不会有这号子人啦!
晴天霹雳,要知道本来虽然可能会饿死,起码还有一个茅屋可以挡挡风,这要是被赶出去,还没饿死,也要先冻死啦!但是村民的决心不可动摇,如果说她们不走,就放火把房子烧啦!
小娥没有办法,只好照做。好在村民也没有真的斩尽杀绝,最后给了小娥一点吃的和盘缠,叫她们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代价是用他们家的房子和织布机交换的。
可是小娥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背着病重的母亲,能去哪里?太远的地方也去不了啊!
小娥吃下了一个饼,好像是死囚吃下断头饭一样,无助地抬起头,她看到了一片大山,那是蜘蛛山,村里老一辈人口中的禁地。
据说在森峦叠嶂的苍茫青山里,藏着一座神秘的古庙,叫做蛛神殿。蛛神殿常年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庙宇的顶部不是方形,也不是圆形,而是罕见的八角形,黑色的瓦片犬牙交错,好像是一张蜘蛛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神殿里供奉的不是佛像,也不是仙人,而是一只有三米多高的青铜蜘蛛,那青铜的年代很久远,也许是商周,也许是夏朝。
以前有采药人上山,在清晨的迷雾里,能看到珍珠一般的晨露,悬挂在半空中,好像是九天的星辰降落到了人间。但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露水是粘在巨大的蜘蛛网上,并不是露珠自己会悬浮。
据说正殿的那座雕像是盘丝大仙,八条青铜浇筑的长腿上,分别缠绕着香客们贡献的礼品,有婴儿的长生锁、带血的虎头鞋、三寸金莲下的绣花鞋还有采药人的药篓。
更加骇人的是,盘丝大仙的外表虽然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但是却长了一副人脸,是一位 慈眉善目的老人,有人说,这张脸和过去失踪的老村长好像。
偏殿的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上面有的写了求子,有的写了求姻缘,还有人求村子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想来过去的年头,这盘丝大仙还是有点法力的,也有许多虔诚的村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蛛神殿就被荒废啦,蜘蛛山也成了禁地。
小娥病急乱投医,一来想要请求盘丝大仙庇护他们一家,治好她娘亲的病,也保佑肚子里的孩子。二来,就算盘丝大仙恰好没在,出去外面云游啦,也好有个地方可以过夜。
“盘丝大仙,对不起,小女子我就借宿一晚,不会打扰大仙清修的。”小娥磕头起来,脸色马上就变啦!
原来盘丝大仙是一张老村长的脸,现在却换了一副脸,这脸分明就是以前的癞子头?还是癞子头哈哈大笑的脸,仿佛沉浸在什么得意的事情里,是占有和玷污了小娥吗?
但是现在这个癞子头,却被浇筑在青铜里面,所有他的表情,他的神态,他的放肆,他的快乐,都被定格在了瞬间,好像他的生命也在那里画下休止符,从此成为蛛神的一部分。
“原来都是真的?”小娥忽然会说话了,做了一辈子的聋哑人,她的嗓子突然好啦?
小娥的脑子更加清明,她觉得那晚的梦可能是真的,可能是癞子头通过盘丝大仙的法力,隔空玷污了小娥,所以才会怀孕,至于代价,那就是癞子头把自己当做了祭品, 从此成为青铜雕像的一部分?或者还有更多的代价,毕竟村民好多年没有来敬拜盘丝大仙啦,也许大仙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