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传奇,奇迹。” 袁景灿夹了三颗花生放在空着的白瓷碟中央。随即,他又拿起一颗大蒜子摆在花生旁:“这是房地产。两者合在一起构筑了整个景耀的基本盘。”
接着,他又取了两颗杏仁叠在大蒜子上方:“而在这个输血基本盘之上,输入法和安全卫士是景耀抢占 PC 互联网流量入口的敲门砖。”
说到这,袁景灿耸了耸肩:“没办法,景耀起步太晚了。在没有任何先发优势的情况下,景耀只能另辟蹊径,从别人看不上的工具端切入。”
操君雯颔首表示赞同:“你的思路完全正确。输入法是用户接触电脑的第一道刚需门槛,安全卫士则是用户使用电脑的最后一道安全底线。以工具型产品切入互联网市场的策略堪称高明。”
“正是这个道理。” 袁景灿拿起两个瓶盖放在杏仁上方:“有了输入法和安全卫士带来的庞大工具用户基数之后,博客和微博就是一次关键的生态延伸。我们和新浪的合作,核心不是做内容平台,而是通过这两个产品,把工具用户转化为有内容消费、社交需求的活跃用户,让静态的流量活起来。”
颜贞蕴很快就抓住了袁景灿话里的核心矛盾:“也就是说,输入法和安全卫士本身并不产生直接营收,本质上只是流量的中转站?”
“不!” 袁景灿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象牙输入法在 1 月份的更新版本中,已经推出了应用商城,用户可以付费购买个性化皮肤和主题。”
“增值服务。” 颜贞蕴挑了挑眉:“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玩法了。”
“增值服务只是第一步。” 袁景灿继续说道,“在下半年的版本更新中,我们准备上线竞价排名服务。厂商付费,就能在输入法的推荐位上拿到高曝光,优先触达用户......”
话还没说完,操君雯便忍不住打断道:“等等,这不是和 BD 的竞价排名异曲同工吗?”
“形似,神不似。” 袁景灿撇撇嘴,“BD 是把竞价排名当成了主要营收来源,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往上推,这是在竭泽而渔。但对我们来说,竞价排名服务只是变现体系里的其中一环。”
颜贞蕴沉吟片刻后,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理论上,这确实是套不错的变现方式。但你要清楚,单靠增值服务和流量分发这两点,就想要让象牙输入法实现盈亏自负,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得没错。” 袁景灿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挑眉一笑,“所以,明年我们要上广告业务。”
“广告?” 颜贞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互联网行业的万能牌!”
“不一样。” 袁景灿眼底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象牙输入法的广告业务,核心是搜索导流。”
“哦?” 颜贞蕴终于来了兴趣,“什么叫搜索导流?”
袁景灿也不卖关子:“用户在输入关键词时,候选词列表里会嵌入搜索提示广告,词库的联想词还能按点击、激活等效果计费。更重要的是,用户输入关键词后,我们会设置一键跳转入口,直接触发跳转象牙自主研发的搜索引擎,从而为电商、游戏、金融等客户实现精准导流。”
“有点意思。”颜贞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追问道:“不过你这套搜索导流逻辑的核心支撑是什么?”
“算法!” 袁景灿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颜贞蕴与操君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算法?”
袁景灿见状,眼带深意地笑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Data Warehouse?”
“数据仓库。” 操君雯的翻译十分官方,直接引用了雅虎、亚马逊等美国互联网企业对这个单词的定义。
“海量数据。” 相比于操君雯的用词,颜贞蕴给出的表述显然更严谨,更偏学术。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为了真正镇住甚至降服未来可能的左膀右臂,袁景灿豁出去了。
“大数据!” 袁景灿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这个译法更精准!”
看着两人一脸震惊的模样,袁景灿满意地点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他不准备给二人任何插话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正是立威的最佳时机,他必须借着这个契机一举夯实自己在二人心中高瞻远瞩的战略决策者形象。
“未来的互联网游戏规则不再是得流量者得天下,而是得数据者得天下!” 袁景灿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蛊惑力,“谁能更精准地描绘出用户画像,谁就能吃透用户的核心需求。产品的一切设计与迭代都是在为数据服务;而数据又能反哺产品,为我们的市场渗透和渠道铺量保驾护航。”
“大数据是什么?是重塑结构根基,是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袁景灿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人:“大数据的挖掘与应用将会彻底颠覆传统的商业逻辑,把原本模糊的用户需求与市场趋势,转化为可量化、可追溯的决策依据,让产品迭代、流量运营、商业变现都变得精准高效。这,是对整个互联网商业模式的降维打击。”
“掌握大数据,本质上就是掌握了未来的话语权。” 袁景灿身体微倾,声线里的力量感十足,“它会成为超越厂房与流水线的核心战略资源,直接决定企业在行业格局中的层级。谁先掌握大数据能力,谁就能率先定义用户需求、引领行业趋势,构建起不可替代的竞争壁垒,在未来的全域竞争中,始终占据制定规则的顶端位置。”
袁景灿的构想太过疯狂,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以至于两人一时之间竟都失语了。
片刻后,颜贞蕴霍然回过神,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我想起来了!丹尼尔・贝尔在 1973 年出版的《后工业社会的来临》里,早就预言过‘知识与信息将成为核心生产资料’!”
袁景灿没听过什么《后工业社会的来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此刻要做的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这场关于未来的宣言。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二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用通俗的方式解释大数据,那就是所想即所见,千人千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又富有穿透力:“想象一下,当我们掌握了大数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成了主宰亿万普通人喜怒哀乐的神?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诱人的权力吗?”
“怎么样?” 袁景灿目光沉沉地望着二人,语气里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两位有兴趣,跟我一起完成这个颠覆时代的伟业吗?”
操君雯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喃喃道:“Unbelievable……”
倒是颜贞蕴更快稳住心神,他迎着袁景灿的目光说道:“袁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袁景灿神色从容地微微颔首:“你说。”
颜贞蕴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戳中要害:“你年纪轻轻就已坐拥万贯家财,何苦还要劳心费力地去搏一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未来?”
换做前世,袁景灿想都不想便会脱口而出“谁会嫌自己赚的钱太多了”。可眼下对面坐着的是颜贞蕴和操君雯,这种话显然是绝对不能说的。
颜贞蕴看似在问他图什么,实则是在试探他值不值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陪他赌上一把。
大数据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可真正做起来却是步步荆棘。没真正蹚过这片浑水的人,永远无法想象其中藏着多少难以逾越的关卡。
而袁景灿就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他把大数据的未来蓝图描绘得天花乱坠,却半句不提具体该怎么落地。
目标模糊、路径不清、章法全无,到头来还不是要靠颜贞蕴和操君雯来填这些看不见底的窟窿。袁景灿要是只有三分钟热度,半途撂挑子不干了,那他俩岂不是彻底抓瞎了?
所以,现在袁景灿最重要的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他微眯起双眼,静静地凝望着遥远的天际:“南朝跋陀罗大师曾有云:‘不结良缘与善缘,苦贪名利日忧煎。岂知世上金银宝,借汝闲看几十年。’人生在世,若过分执着于财富,反倒会被金银枷锁困缚了手脚。”
“不过嘛,正所谓‘规律如来、不可思议’,”袁景灿收回视线,突然嘴角上扬:“我们每个人都是‘时代的产物’,时代更替,新行业崛起;即便曾经再怎么风光无限,最终也不得不面对‘礼貌退场’的命运安排。”
说到这里,袁景灿的眼里瞬间燃起对未来的热忱:“可是……我还很年轻呀!比起沉湎声色犬马的温柔乡,我更想踩着时代的浪潮,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当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