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灿已经来了欧洲快两个月了，但回国的时间却一拖再拖。公司里关于老板滞留海外的各种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可偏偏当事人李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按时上班下班。

汤美茹实在按捺不住了，她一把抽走李曼手中的钢笔：“袁景灿在欧洲飘了俩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倒好，还能安安稳稳坐这儿办公，心也太大了吧？”

李曼被抽走了笔也不着恼，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汤美茹轻笑一声：“那不然呢？我买张机票飞过去？难不成非要亲眼看着他身边站着别人，再难堪地被问一句‘你来这儿做什么’，才不算心大？”

这番话堵得汤美茹一时语塞，憋了半晌她才一跺脚恨恨地说道：“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至少得问清楚，他到底待在哪？天天在忙些什么吧？”

李曼点了点头，兀自低下头翻看着桌上的卷宗：“无争自有春风度，人明不语是清欢。”

汤美茹看着李曼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就抱着你的清欢自欺欺人吧！我倒要看看，等最后真出了什么事，你该怎么办！”说罢，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李曼依旧盯着卷宗，片刻后，一滴清泪却毫无预兆地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 彩铃声响起。

李曼仰起头让眼眶里的泪水倒流回去，在铃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从包里摸出手机接起：“喂？”

......

开完碰头会，洛传礼立刻展现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次日，洛传礼便将七人兵分两路奔赴欧洲大陆。他亲自带领一路，赶往德国施派尔；另一路则由赵琨牵头，转道前往法国达鲁瓦。

而在同一天下午，西伦敦一家静谧的咖啡馆里，袁景灿终于见到了颜贞蕴口中的“朋友”。

见到颜贞蕴带着袁景灿走进咖啡馆时，卡座旁的三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诧异，相视一眼后三人又齐齐站起身来。

颜贞蕴笑着拉起最外侧那人的手，侧身面向袁景灿介绍道：“来来来，袁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温德林·维尔纳（Wendelin Werner），巴黎第十一大学数学系终身教授，同时还兼任法国高等师范学院教职，也是今年马德里国际数学家大会菲尔茨奖的新晋得主。”

袁景灿率先伸出手：“你好维尔纳教授，幸会幸会。”

年近四十的维尔纳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学者特有的儒雅沉稳。

见袁景灿主动示好，他也伸出右手和袁景灿礼貌交握：“原来您就是之前欧洲媒体频频炒作的神秘东方‘Yuan’。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袁景灿苦笑着摆了摆手：“温德林教授就别调侃我了。我在欧洲根基尚浅，本想低调行事，结果却反倒成了媒体炒作的焦点，实在是有些事与愿违。”

“行了行了，袁总就别在这儿自谦了。”颜贞蕴拍了拍袁景灿的肩膀，笑着转移话题，“来，这位是温德林的好友，尤尔根·克林斯曼（Jürgen Klinsmann）。袁总也是足球从业者，想必就不用我多作介绍了吧！”

果然，看着眼前身形高大、轮廓硬朗的男人，袁景灿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个乍一眼看上去十分眼熟的男人，正是德国足坛的名宿、绰号“金色轰炸机”的克林斯曼。

“当然，我对克林斯曼先生可是仰慕已久。”袁景灿当即上前伸出手，“您在刚刚过去的世界杯赛场上，带领着年轻的德国队踢出了赏心悦目的攻势足球；尤其是点球大战淘汰阿根廷一役，卡恩给莱曼递纸条的画面堪称足坛经典！”

“袁先生过奖了，这都是小伙子们敢打敢拼的结果，我只是做好了一个教练该做的工作罢了。”克林斯曼伸出大手回握住袁景灿的手，“倒是袁先生年纪轻轻便敢重金收购利物浦这样的豪门，这份魄力着实令人钦佩。”

“你们俩就别光顾着互相恭维了。”没等袁景灿开口客套，颜贞蕴便顺势拉过他的手腕，笑着转向卡座内侧。那里坐着个留着寸头，身形高大，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

“我再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整个意大利最有实力的顶级经纪人，马泰奥·里佐利（Matteo Rizzoli）。”

马泰奥·里佐利（Matteo Rizzoli）？意大利最有实力的顶级经纪人？

袁景灿当即带着得体的笑意伸出手：“您好，里佐利先生，幸会幸会。”然而他的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个名字，自己还真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真正关注足球的那些年里，欧洲足坛最活跃的经纪人，一个是手握半壁江山的葡萄牙人豪尔赫·门德斯（Jorge Mendes），另一个则是来自意大利、以运作顶级球星闻名的米诺·拉伊奥拉（Mino Raiola）。

这个同样出身意大利的马泰奥·里佐利，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能被颜贞蕴冠以“意大利最有实力”的评价。

但是随着克林斯曼的介绍，袁景灿终于知道这位马泰奥·里佐利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了。

马泰奥·里佐利（Matteo Rizzoli）出生于意大利米兰，1988年从AC米兰球探助理岗位正式踏入足坛。随后凭借着精准的球员价值预判和刚柔并济的谈判手腕，于90年代中期逐渐在业内声名鹊起。

他操刀的第一笔重磅转会是1997年，成功将意大利中场大将迪诺·巴乔从AC米兰带到了博洛尼亚，这笔交易不仅让球员摆脱了在米兰的替补困境，更让里佐利凭借对多方利益的精准平衡，赢得了众多意甲豪门的认可。

此后里佐利的经纪事业稳步进阶，2001年又牵头促成皮尔洛从国际米兰转会AC米兰这桩交易堪称足坛史上最具远见的运作，直接奠定了未来十余年米兰王朝的中场核心配置。

此外，2002年8月，他促成了未来的金球先生卡纳瓦罗从帕尔马转会国际米兰，同年，他还成功运作内德维德从拉齐奥转投尤文图斯，助力斑马军团进一步稳固了意甲霸主地位。

2004年8月31日，他再添经典手笔，将伊布拉希莫维奇这位天赋异禀的未来巨星顺利带到意甲舞台。

这些极具影响力的转会运作也让他与意甲、德甲的多家豪门建立了极深的合作根基。

只是，这样一位手握重权的顶级经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伦敦这家静谧的咖啡馆里？

结合上半年爆发的意甲电话门事件，袁景灿的目光淡淡掠过马泰奥时，眼底渐渐浮起一丝玩味。

.......

与此同时的地球另一端，宿川城郊的高速路口，一辆绿色的Mini Cooper正平稳驶出收费站。

半小时后，宿川国际酒店的露天停车场里，车窗缓缓降下。胡梦玲看着驾驶座上戴着墨镜、一脸平静的李曼，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李曼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笑：“干嘛呀，不是你特意约我来宿川的吗？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 胡梦玲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强颜欢笑道：“就是感觉这些年你越来越成熟干练了，我却好像还停在原地，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曼推开车门下车挽住胡梦玲的胳膊安抚道：“傻丫头，不变多好啊。我们女人最怕的不就是变老吗？”

胡梦玲撇了撇嘴：“说到底都是那些臭男人，个个喜新厌旧，挑三拣四！”

李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发了两张《同一首歌・走进宿川》的门票吗？赶紧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好好看演唱会。”

这一晚，闺蜜俩并肩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却各自望着天花板出神。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终究是一夜无话。

转眼到了周六，宿川学院体育场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同一首歌・走进宿川》的演出如期举行。

登台的嘉宾里，正值事业巅峰的孙楠一开口就惊艳了全场。可与之相对的，曾经红极一时的老牌歌手满文军登台时，却让不少老歌迷暗自唏嘘。

演出刚开始的时候，胡梦玲还被现场的热烈气氛感染着，跟着身边的人群一起挥舞荧光棒，扯着嗓子欢呼。直到舞台上的灯光骤然转柔，一袭长裙的陈慧娴上台带来一连串经典粤语老歌串烧。

当提词器上滚动出熟悉的歌词，“饰演你旧年共寻梦的恋人，再去做没流着情泪的伊人；假装再有从前演过的戏份，重饰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

胡梦玲鼻尖一酸，靠进李曼怀里时眼泪已经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陈慧娴怎么也越唱越烂了。”

李曼没有说话，只是揽住胡梦玲的肩膀轻抚着她的后背。

几秒钟后，胡梦玲感觉自己的头顶落下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