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距离博鳌仅一百多公里的三亚亚龙湾红树林度假小区。
远处的海岸线隐约传来海浪轻拍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香与草木的清香。本该是悠闲惬意的午后小径旁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尤喻正涨红了脸颊,呼吸急促地盯着对面的女人,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愤懑。
而尤喻会出现在这,自然是因为她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小姑娘,郑心茹。
郑心茹自幼家境优渥,生活顺遂;母亲倪秀兰又开明通透,而且倪秀兰一直秉承着身体和心灵时刻有一个在路上的观念;所以每年暑假,她都会专门抽出时间,带着郑心茹四处旅游散心,让女儿在行走中增长见识、开阔心胸。
今年母女俩选定的度假目的地便是气候宜人、风光秀丽的三亚。
而郑心茹之所以软磨硬泡地缠着尤喻,非要让她一同来三亚度假,全是因为她放心不下这个同寝一年多的闺蜜。
尤喻性子略微内向,不善言辞,但骨子里又带着几分认死理的执拗,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郑心茹找她妈妈帮她介绍去“夜宴”做兼职。
在渝州的时候,郑心茹还能稍稍放心,可她很快就要跟着妈妈倪秀兰去三亚度假,一旦离开渝州,让内向柔弱的尤喻独自去鱼龙混杂的会所上班,她又实在无法安心。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郑心茹决定带上尤喻跟着自己一起去三亚。
尤喻脸皮薄,性子又内敛敏感,面对郑心茹的邀请,起初她还有些犹豫不定。可架不住郑心茹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倪秀兰也十分喜欢女儿这个温顺懂事的同寝室友。在得知尤喻的顾虑后,倪秀兰笑着劝尤喻不必太过拘束,就当是跟着自家亲人出门散心就好。
盛情难却,尤喻终于答应跟着郑心茹一家,一同前往三亚度假。
而在三亚的这段度假时光也没让两人失望;松软的沙滩、轻柔的海风,染红天际的落日,日子过得轻松而自在。
然而时间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开学了,今天则是她们在三亚的最后一天。
于是趁着上午天气凉爽,郑心茹拉着尤喻挑选了两大袋特产,还有送给其他同学的小礼品,两人一路上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回到亚龙湾红树林度假小区。
路过园区中央的小花园时,两人想着绕开花园,走捷径更快回到住处。可就在这时,一只体型不小的贵宾犬突然从花坛边的小树丛里猛地窜了出来,直直扑向走在外侧的尤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人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滚落一地。
这时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一个穿着精致真丝连衣裙的黄毛女人,慢悠悠地对着那只贵宾犬喝止道:“乖乖,回来!莫乱跑,等哈看我啷个收拾你!”
女人的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仿佛刚才那只狗扑人的事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见那只贵宾犬乖乖停下动作,慢悠悠地往女人身边走去,郑心茹这才缓过神来,随后原本的惊慌渐渐被怒火取代。
她皱紧眉头冲着黄毛女人大声喊道:“你这狗怎么不拴绳啊!没看到吓到人了吗?你就不打算道个歉?”
黄毛女人本来已经准备带着贵宾犬离开了,闻言她停下了动作,眼神冷冷地扫向郑心茹:“你说什么?”
贵宾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又重新呲起牙冲到郑心茹和尤喻面前低吠着来回踱步。
郑心茹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可看着身边依旧吓得浑身发抖的尤喻,一股勇气瞬间涌上心头。她往前一步挡在尤喻身前,弯腰做出要赶狗的样子呵斥道:“滚开!”
贵宾犬被郑心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它似乎又感受到了被“羞辱”的怒意,于是甩了甩蓬松的毛发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喉咙里的低吼声愈发低沉。
黄毛女人见状狠狠剜了一眼郑心茹,语气里的火气彻底藏不住了,“干什么?我家狗又没咬她,你还敢动手赶我的狗?”
“幸好没有咬到人,要真咬到了,你今天就等着哭吧!” 听到女人如此蛮不讲理,郑心茹心里的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遛狗拴绳不是最基本的规矩吗?你在小区里遛狗不拴绳,任由狗到处窜吓到人,你不道歉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怪上我们了?你讲不讲道理?”
尤喻怕事情闹大,揪着郑心茹的胳膊小声劝道:“心茹,算了,我们没事就好,别跟她争了,我们走吧。”
女人见到尤喻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反倒越发嚣张起来。她抬着下巴,目光倨傲地上下打量着郑心茹和尤喻:“规矩?我告诉你,在这地方,我就是规矩!”
说着,她拍了拍自家狗的脑袋:“我家乖乖金贵得很,平时吃的都是进口的顶级狗粮,住的是量身定制的狗窝,比有些人的日子过得都好。就凭你也敢动手,真要是碰坏了我家乖乖一根毫毛,你赔得起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郑心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狗再金贵,说到底也是条狗,还能比人金贵不成?遛狗不拴绳本就是你的错,吓到人了不仅不道歉,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素质也太差了!”
“素质?我有没有素质,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三道四的吗?” 女人被怼得瞬间浑身戾气翻涌。
她盯着两人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听口音,你们是渝州人吧?那我倒要问问,你们知道武七哥是谁吗?!”
“别拿什么七哥八哥的出来吓唬人,我们不吃这一套!” 郑心茹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让,“而且我告诉你,就算在渝州,也得讲王法守规矩,你遛狗不拴绳吓到人,今天就得道歉!”
女人见郑心茹软硬不吃,当即环抱双臂冷笑道:“我跟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好说的,把你们大人喊来,我倒要看看,哪个渝州人居然敢不给我方惠萍面子!”
郑心茹被女人这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气得浑身发颤:“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是我们和你之间的事,凭什么要叫我妈来?我们自己就能把道理说清楚!”
“凭什么?”方惠萍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似的扫过两人:“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根本担不起得罪我的后果!”
随即方惠萍又故意歪头瞥了一眼尤喻,语气刻薄地说道:“再说了,就你们这副穷酸样,能被我的狗咬,那都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说不定还能靠讹我一笔,赚点窝囊钱呢!”
“你说什么!”原本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尤喻,听了方惠萍这番刻薄又羞辱人的话,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你再说一遍!”
尤喻突如其来的硬气让方惠萍不由得一楞,随即她随手拨了拨自己的黄头发一脸猖狂地大笑起来:“哟?这哈巴妹儿还敢跟我叫起来了?看来是我之前太给你们面子了。好,那我就再说一遍,就你们这副穷酸样,能被我的狗咬是你们的福气,还能讹我一笔窝囊费!”
说着,方惠萍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突然变得阴鸷得吓人:“另外!我警告你们,这事我决不可能道歉。有本事你们就碰我一下试试,看我不叫人把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扔进窑子里,让你们好好尝尝千人骑万人跨的滋味!”
“你!”郑心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听过这么恶毒、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
“怎么回事?”正在此时,一道温和有力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俩干嘛去了?找你们俩半天了!”
说着,穿一身简约棉麻套装的倪秀兰快步走了过来。
来的正好。方惠萍看着匆匆走来的倪秀兰,慢悠悠地问道:“你就是这俩野种的妈?”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口出秽言。我就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这位老板娘有什么不满的,不妨直接跟我说!”倪秀兰的脸色瞬间一沉,将郑心茹和尤喻揽到自己身后继续说道:“孩子年纪小,心思单纯,难免有不懂事的地方,如果无意中得罪了谁,该我们道歉的,我们绝不含糊。但要是她们没有做错什么,我这个当妈的也绝不会纵容任何人随便欺负我们家孩子!”
方惠萍万万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衣着朴素的女人面对自己的挑衅时竟半点不怵,顿时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不知道姑奶奶是谁吗?”
倪秀兰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方惠萍上下打量了倪秀兰一番,突然嗤笑一声:“看你这谈吐,倒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既然都是渝州来的,我倒要问问你,知道渝州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