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博鳌论坛峰会暂时告一段落,午宴由峰会组织者统一统筹安排。
考虑到参会房企众多,为方便各企业同仁深入交流,峰会组委会特意按各房企分组划分席位,基本上每桌对应一家核心企业。
随后,博鳌·21世纪房地产论坛组委会副主任上台,简洁明了地致以祝词,午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应美宣给袁景灿到了一杯果汁,轻声问道:“袁总,刚刚来宴会厅的路上恰巧遇上了保利的李总和中海的张总,简单交流了几句。我留意到两位老总频频提及‘信贷管控差异化’这个说法。再结合万科王总刚刚在峰会上的发言,您觉得万科这是在释放信号,打算趁机抢占优质赛道、进一步挤压中小房企的生存空间吗?”
“不是‘打算’,而是已经在做了!”袁景灿端起果汁杯,浅抿一口,“万科早就在暗中收缩三四线城市的布局,悄无声息地把资金全投到了一二线城市的优质地块上。至于保利、中海提到的‘信贷管控差异化’,说白了就是他们心里门儿清,后续信贷资源一定会向头部优质房企倾斜。”
应美宣闻言,神色凝重地说道:“袁总,盛宏比起万科、保利、中海这些真正的行业头部房企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如今信贷资源要向他们倾斜,再加上政策持续收紧。如果不提前谋划,顺驰资金链断裂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袁景灿轻笑一声,放缓语气安抚道:“别太担心,也别被眼前的风向乱了阵脚。你忘了,盛宏最大的优势不就是现金流充足?这几年盛宏不贪多、不冒进,不碰高风险的非标融资。俗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公司账户上的现金储备就是公司最大的底气。”
“这位想必就是盛宏集团的袁景灿老弟吧?久仰大名,今儿总算见到真人了!”
正当应美宣准备张口再问,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袁景灿转头看到一个梳着整齐大背头、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名随行人员,正一脸笑意地朝他们走来。
桌上几位盛宏集团的随行员工除了应美宣之外,纷纷起身主动告退:“袁总、徐总,你们聊,我们出去抽支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艮达集团的董事长徐银山。
现在的艮达集团虽然还比不上10年之后的体量,但也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中坚力量,常年霸占着国内各类地产行业榜单。
见到了行业前辈,袁景灿当即起身主动伸出手:“早就听闻艮达集团文旅、住宅两开花,其实我对徐总神交已久,今日总算有机会当面拜见,当真十分荣幸!”
徐银山握着袁景灿的手用力晃了晃,随后径直拉过一把空椅坐在袁景灿身旁:“景灿老弟太客气了,今天难得在这儿遇上,我得跟你好好喝两杯!”
服务员见状,麻利地为徐银山换上干净的碗筷和酒杯。
等服务员退下后,徐银山拿起桌上的酒瓶,把袁景灿面前的酒杯斟满:“老弟,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早就听闻你的名号,老哥我先干了,你随意!”
袁景灿见状,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老大哥都这么豪爽,我也不能落了下风!干了!”
见袁景灿如此爽快,徐银山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酒量!果然跟我听说的一样是个痛快人,不磨叽、不扭捏,合我胃口!”
话音刚落,徐银山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前段时间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圈子里不少人都在说,老弟你跨界玩起了足球,这事可是真的?”
袁景灿淡淡一笑:“不过是一点个人爱好罢了,不值一提。”
徐银山闻言,伸出手指对着袁景灿轻轻虚点了几下:“个人爱好?老弟这话可就太谦虚了!我可是听说,你这‘个人爱好’,足足花了五个亿,而且还是英镑!”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音量问道:“老弟,你跟老哥说实话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袁景灿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徐总,真就是个人爱好。要真有什么内幕消息,我也不至于砸这么多钱去国外买个足球队折腾了。”
徐银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将信将疑地抬手拍了拍袁景灿的胳膊:“行吧,老哥我就信你这一回!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有什么好事,可不能忘了老哥我啊!”
袁景灿看着徐银山这副半真半假的模样,顿时心里一动;这些混迹多年的老狐狸果然各个都是人精。在普通人的视角里,自己斥巨资买下利物浦就是头脑发热,可在徐银山他们这些人眼里,即便看不透自己这一步的真正用意,也绝不会当成是什么单纯的爱好,反倒个个都觉得他另有图谋。
袁景灿心中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呵呵笑了两声:“当然当然,徐总放心,真有啥好事,肯定忘不了老哥你!”
徐银山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袁景灿是在搪塞自己,心里清楚再追问下去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反倒显得太刻意,当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景灿老弟,顺驰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袁景灿微微一笑:“有所耳闻。”
徐银山当即嗤笑一声:“孙浩宇那货就是个软蛋货!既然想玩高周转,又不敢把杠杆拉满,既怕前是狼又怕后有虎;就他这怂样还想干成大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袁景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各家企业的发展策略不同,经营思路也不一样,咱们不便过多评价。”
徐银山飞快地瞥了袁景灿一眼,心里暗忖;这袁景灿年纪轻轻,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果然是个难缠的主!
见袁景灿始终油盐不进,徐银山知道硬闯硬问行不通,只能改变策略说道:“老弟,咱哥俩不说那些不痛快的了,聊聊正事。你看咱现在身处海南,这地方山好水好,近些年文旅、住宅也有起势的苗头,我看不少同行都在蠢蠢欲动啊!”
袁景灿端起酒杯,淡淡一笑:“能被这么多同行同时看重,足见海南的潜力确实不小。”
徐银山当即一拍大腿:“圈子里谁不说老弟你眼光毒,你就别跟老哥藏着掖着,帮我参谋参谋,艮达进军海南到底有没有戏?”
“徐总太抬举我了,盛宏能有今日的局面纯粹是运气好,哪谈得上什么眼光。”袁景灿摆了摆手,随后他话锋一转说道:“艮达的实力在业内有目共睹,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全靠徐总您运筹帷幄,您的眼光和决断力圈内无人不佩服,我一个晚辈说多了岂不是在班门弄斧!”
徐银山也不恼,依旧旁敲侧击道:“老弟这话就太见外了!老哥也不瞒你,其实艮达早就有进军海南的心思,只是上世纪90年代地产泡沫让老哥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所以才想请老弟你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灿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徐总,不瞒您说,我就五六年前来海南旅游过一次,这一趟是专门来参加会议的,算下来总共也才来过两次,对这边的市场实情实在算不上了解,要说帮您参谋什么的,我可真是有心无力了啊。”
见袁景灿神色坦然,不似作假,徐银山又把目光转向端坐一旁的应美宣身上。
应美宣何等通透,瞬间领会了徐银山的用意:“徐总,我从袁总创办校内网之初就一直跟在袁总身边当秘书,我可以证明,袁总确实只来过两次海南,对这边的情况并不熟悉。”
徐银山闻言,摸着自己的额头爽朗地笑道:“我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些年艮达发展得还算顺遂,就急着往外拓展版图,反倒忘了老弟一直在布局江省和京城。是我糊涂了,糊涂了!来来来,老哥先自罚一杯!”
袁景灿也端起酒杯:“徐总言重了,恰巧我对海南这边的市场实情不熟,没能帮上您的忙,实在惭愧。来,我陪徐总喝一杯,全当赔个不是。”
徐银山笑着和他碰了碰杯:“什么惭愧不惭愧的,咱哥俩能凑到一起喝酒就是缘分。往后不管是江省、京城还是粤省,只要你老弟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老哥我绝不推辞!”
话音刚落,袁景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心头悄然一动,随后对着徐银山欠了欠身:“徐总,失陪片刻。”说着,起身走向宴会厅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然而不过两秒,袁景灿原本平和的神色微微一凝,周身原本气场瞬间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在原地安心等我!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就有人赶到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挂电话,一直跟我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