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渝州宴”三个字后,尽管倪秀兰面上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可心底却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渝州宴她怎么会不知道?
渝州宴是渝州最有名的连锁饭店之一;但真正让渝州宴名声在外的,却不是它的装修有多奢华气派,亦或是它有多能赚钱,而是它背后站着的人。
相传,渝州宴背靠的是在渝州黑白两道通吃的武七哥;而渝州宴的老板娘借着这座靠山更是在渝州横行无忌、张扬跋扈。出门时必定前呼后拥。
不仅如此,传言中的渝州宴的老板娘还豢养亡命打手,私纳狎昵男宠,行事乖张霸道,眼里从来没有王法二字。
凡是得罪过她的人,轻则被刁难羞辱,重则家破人亡,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倪秀兰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的女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如果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黄毛女人,真的是渝州宴那个出了名的恶老板娘?那心茹这次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见倪秀兰半天不吭声,方惠萍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挑衅道,“我告诉你,识相点就赶紧服软,让你女儿给我和我的狗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简直欺人太甚!倪秀兰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仅存的理智让她强压着心底快要冲破天庭的怒意,不让自己失态:“渝州宴的名气我自然听过。但生意做得大、靠山硬,不代表就能目无王法。更何况,这儿是三亚,不是你能横行霸道的渝州,你那套仗势欺人的把戏,在这儿行不通!”
“王法?”方惠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冷笑一声:“王法?在老娘这,老娘就是王法!别说三亚这么个破地方,得罪了老娘;就算你们娘俩躲到天涯海角,老娘照样能把你们揪出来!”
“不可理喻!”倪秀兰气得浑身发颤,她强压着怒火拽起郑心茹:“我们走,别跟这种疯婆子浪费口舌!”
“晚了!”方惠萍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往前一步拦住去路:“现在不是你们想走不想走的事,是老娘不让你们走了!得罪了老娘还想不痛不痒地糊弄过去?没那么容易!”
“方姐!”
这时,几道粗哑的男声骤然响起;倪秀兰顿时心底一沉,最糟糕的情况,果然还是出现了!
方惠萍见自己手下的打手已经尽数赶到,脸上的嚣张气焰愈盛。她转头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倪秀兰母女,不由得嗤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怂了?刚刚不是挺硬气、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郑心茹看着眼前围拢过来的几个的虎背熊腰壮汉,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不由得紧张地伸手抓住倪秀兰的衣角,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妈妈。”
倪秀兰感受到郑心茹的恐惧,连忙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抚道:“心茹别怕,只要妈妈在这,就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然而倪秀兰却没有意识到,其实她的手心也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啪啪啪——方惠萍忽然拍起了手,清脆的掌声听起来格外刺耳,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语气里却满是嘲讽:“好一个母女情深啊,看得我都要感动了!”
话音刚落,她脸色骤然一变,对着身边的打手厉声呵斥道:“都给我带回去!不给这娘仨一点教训,她们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然而正当打手们要动手之际,之前一直想要小事化了的尤喻却往前一步挡在倪秀兰母女身前喝止道:“等等!”
“怎么?你要报警!”方惠萍皱着眉头,轻蔑地扫了尤喻一眼,“我告诉你,小丫头片子,最好不要想着跟我耍什么花样!识相点的就乖乖听话,你们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你要是敢报警的话,我就让你们娘仨在三亚彻底消失!”
“我没说过要报警!”尤喻的表情冷硬得可怕,“我已经给我朋友打过电话了,半个小时内他就会过来了结这件事。”
看着尤喻板着的小脸,方惠萍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在渝州她有二伯武七哥撑腰,自然什么都不怕。可她现在是在三亚不是渝州,这儿可不是她的地盘!
她死死盯着尤喻,心里反复打鼓,如果现在让手下的人把她们抓回去,万一这小丫头片子找来的人真有什么过硬的来头,那到时候可真就收不了场了!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就连方惠萍身边的贵宾犬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乖乖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倪秀兰心里既紧张又好奇,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尤喻身上;心茹这个室友明明穿着普通,据说家境也平平无奇,怎么说话这么有底气,她到底有什么依仗?
而郑心茹却在慌乱中莫名心里一动,难道说......
然而没人知道,此刻看似镇定自若的尤喻,其实是心里最没底的。在她心里袁景灿是无所不能的,仿佛只要有他在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可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发现,这儿既不是渝州,更不是临州;相隔千里,袁景灿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快赶到这里?万一他来不了,那可怎么办?
然而,仅仅十多分钟后,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排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健壮男子,簇拥着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小区工作人员,迅速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在方惠萍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领头的男子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两秒钟后,尤喻原本冷硬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她怯生生地举起手机,轻声说道:“是我...”
“是我”两个字,对倪秀兰和郑心茹而言宛如天籁,而对方惠萍一行人来说却不啻为一道晴天霹雳!
而随后领头男子的话更是让方惠萍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伍总特意交代过,尤小姐是我们的贵宾,只要是在三亚地界上,我们就务必护好尤小姐的周全。”
胸口碎大石变成了胸口碎钻石,方惠萍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垮了大半,她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那个……既然尤小姐有你们护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她就拽着身旁的手下准备悄悄溜掉。
可她刚挪开脚步,领头男子就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语气冰冷地说道:“等等,伍总说了,他没到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方惠萍半辈子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猛地挣了几下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那只铁钳似的手后,当即就炸毛了:“哪个什么伍总?他算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老娘拉屎放屁?老娘把话撂在这了,谁要是敢拦着老娘,老娘就跟他拼命!”
方惠萍的几名手下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平时只知道跟着方惠萍狐假虎威,此时见自家大姐被人当众揪着后衣领,当即就生出了主辱臣死的荒谬念头,一个个撸起袖子围了上来推搡领头男子。
“赶紧放开我们大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活腻歪了是吧?敢动我们渝州来的人,信不信我们废了你!”
“识相点就赶紧松手滚蛋,不然别怪我们收拾你!”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更是盯着领头男子,恶狠狠地发出警告:“小子,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赶紧放开我们大姐!别给脸不要脸!”
方惠萍的贵宾犬似乎也被她手下的气势带动,狗仗人势地呲着牙,围着领头男子疯狂吠叫。
黑衣保镖们见状立刻上前挡在领头男子身侧,眼神冷峻地锁定着方惠萍的一众手下,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动手将这群人制服。
正当现场因为叫骂声、狗叫声、推搡声乱成一团时,一声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砂锅大的拳头没见过,不过榴莲你要不要吃!?”
那名满脸横肉的手下一脸茫然地回过头;然而还没等他看清身后来人是谁,只见一个黑影直直冲着他的脑门砸来,“嘭”地一声闷响;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鸦雀无声。
《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对着变成猴的至尊宝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此时此刻在尤喻的眼里,如同变魔术般般出现,又一个榴莲放倒方惠萍手下的袁景灿就像紫霞仙子幻想中的意中人,总能在她最危急、最无助的时候准时出现为她解围。
猴....
啊,不对,是袁景灿上前探了探地上那名手下的呼吸,随后起身拍了拍手沉声说道:“现在还有谁急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