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北元骑兵倍受感动,竟纷纷眼含热泪的说道:“我们愿意杀马,请将军带走您的马吧!”
就当蒙古人相继拔出了弯刀,准备杀马之时,姓卫的渔民忽然说道:“军爷们无需这样,我等先送你们过河,随后再将马送过去便是。”
见麾下将士,皆对自己投来了求肯的目光,索林帖木儿尽管知道此举有可能会将战马留给明军,然而却实在不忍再出言拒绝,在思量了须臾后,便道:“也好,不过再来取马时,我要派几个士兵跟随。”
卫姓渔民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但军爷多虑了,就算我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断断不敢对军爷们的战马动歪心思。”
于是蒙古人按照地位高低,先后踏上了渔船,为了节约地方,连招呼也不打,就将渔民们辛苦打捞的鱼尽数丢进了河中。
索林帖木儿本欲阻止,想了想却没有开口,见几个渔民心疼不已,便暗感放心,说道:“你们无需在意这几条鱼,待得到了对岸,我每人再加二十两银子便是。”
听了这话,渔民们瞬间就又高兴了起来,等到所有的蒙古人都勉强挤上了船,便鼓足力气,将船撑离了河岸。
将要划到河心处时,岸边忽然蹄声大作,只见刚刚与己方交战的那支明军骑兵,终于追了过来。在心疼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宝马后,索林帖木儿道:“船家,赶快划到河对岸,赏钱不会少你的!”
谁知那姓卫的渔民却笑问道:“只要到了岸边,我们就没命了吧?”
索林帖木儿不禁微微变色,强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蒙古人,向来最是言而有信。”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对亲兵暗暗使了个眼色。
那亲兵立时会意,摸出短刀便悄悄朝着那渔民挤了过去。
谁知卫姓渔民先是一声唿哨,随后便丢下了船桨,转头跳入了辽河中,其它船上的同伴听到讯号,也相继跃了下去。
北元人瞬间惊慌失措,乱了手脚,好在索林帖木儿临危不乱,高声喝道:“曾经划过船的,立即拾起船桨继续划,只有一半的水路了!”
可还没等他的手下们抄起木桨,船下就已传来了“咚咚”的闷响声,这次也不用等将军下令,知道有人在水下凿船的蒙古士兵,便争先恐后地向水下放箭、投掷兵器,可又哪里能够伤到渔船下方的敌人?
片刻功夫过后,就有人惊叫着喊道:“水!船漏水了!”
很快,他的同伴们便纷纷呼喊起来,船里的水也是越积越多。
还不到盏茶光景,数百个蒙古人,便随着几艘渔船一起沉了下去,这些旱鸭子尽管拼命扑腾,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血战良久后,让格根哈斯感到意外的是,在敌人数次的猛烈冲击下,自己的身前,已然只剩下了几个心腹亲兵,但明军领头的年轻将军,却出人意料的命麾下停止了进攻。
格根哈斯连忙使劲喘了几口粗气,用汉话大声叫道:“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张升面色阴沉的问道:“你就是那个纵容士兵玷污妇女、虐杀孩童、屠戮村庄的格根哈斯?”
听闻此言,格根哈斯顿时心中一沉,强作镇定的答道:“尊敬的将军,我是格根哈斯,我知道索林将军的主力藏在哪里,只要您能留一条活路,我愿意为大明军队效力。”
谁知,张升竟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格根哈斯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这个……草原上的汉子,大多都是粗鲁不堪,我未能严加约束,确是有错,但请给我一个将功折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张升不动声色的说道:“机会,的确可以给。”可就在对方喜出望外之时,张升却又冷冷道:“但我只给人,不给畜生。”
话音方落,张升便提剑冲上前去,格根哈斯本就筋疲力尽且身上挂彩的几个护卫,根本就不是其对手,连人带刀,数合间就被锋锐无匹的纯钧剑所斩断。
望着张升手中滴血的长剑,格根哈斯因恐惧而不住后退,颤声道:“你不想知道索林将军主力部队的位置了吗?”
张升缓缓走上前去,似笑非笑地说道:“在彻彻儿山,对么?”
格根哈斯慌忙又问道:“不错,但我可以告诉你军队的布防……”可他还未说完,就不慎被身后的一具马尸所绊倒。
张升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不必了!”说完,便举剑刺了出去。
格根哈斯连忙举刀格挡,岂料张升所用的乃是虚招,随即长剑急转,使出一招二马分鬃,左右两剑几乎不分先后的攻了出去。
两道剑光闪过,便是格根哈斯的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左右两臂,都已从肩膀处被斩下,张升却丝毫不做停顿,紧接着又将其双腿砍了下来,痛得他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张升俯下身去,一边为其敷上金创药,一边吩咐道:“房宽,待此人的血止住后,便将他带回惨遭屠戮的那个村子,用那根挂孩童的竹竿,将其挂起,任由他自生自灭。”
房宽拱手道:“卑职遵命,大人如此安排,当真是便宜了这狗贼,要是依着他犯下的恶行,就是将其做成人彘也丝毫不为过。”说到这里,房宽本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却没有开口。
张升看在眼里,问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先诱骗他说出索林帖木儿详细的兵力部署,再对其动手?”
被上官看破心思的房宽,赶忙试着解释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人。不过卑职想着,您是何等高人,想来是对于格根哈斯这样的恶贼,不屑于同他周旋。”
为格根哈斯将伤口包扎好后,张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并非自视清高之人,而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房宽心中一动,知道长官多半又想到了破敌良策,但既然张升不说,他也就只好忍住好奇不问,遂拱手道:“大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