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刚停,教室里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嗡嗡声此起彼伏。陈星雨依旧稳坐靠窗的老位置,低着头,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电子木鱼那冰凉的外壳。屏幕依旧灰扑扑的,像块报废的旧手机屏,但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右手食指在桌角轻轻划动,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橙色荧光笔的碎屑,正抠着昨天刻下的“锦鲤不过滤废话”几个字,一笔一划,仿佛要把这句新梗牢牢焊进木头里。
突然,门被“哐”地一声推开,周舟甩着书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校服拉链敞到肚脐眼,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像素风锦鲤的T恤,锦鲤的尾巴还带着马赛克边框。他一眼就瞧见了陈星雨低头“搞破坏”的样子,嘴角一扬,坏笑着举起手机,直接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昨天在礼堂歪着肩膀拿话筒的照片,被P得极其夸张,头顶加了个金色光环,脚下踩着一条肥硕的锦鲤,配文一行大字:“本尊开光,逢考必过”。
“恭喜逆袭锦鲤大人正式出道。”他把手机往她桌上一扣,顺势坐下,椅子腿撞得她桌子一抖,“现在连我手机都供着你,功德+999,下次模考能不能借点运气?”
陈星雨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把电子木鱼从口袋里掏出来,往他屏幕上一贴:“扫码支付,不支持赊账。”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动静,纷纷探头看了一眼,有人忍不住憋笑,后排一个男生更是模仿起直播口吻:“家人们看好了,这是野生锦鲤实体化现场!”
周舟不依不饶,又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三笔两下就画出了一幅简笔画:陈星雨骑在锦鲤背上,一手举话筒,一手比耶,头顶飘着“稳了”两个字。他正要往她书包上贴,前排的林小满突然起身,动作利落得像根弹簧。
她没看陈星雨,也没理周舟,径直走到黑板角落,拿起半截粉笔,写下一行小字:“数学压轴题将引入大学先修内容”。写完转身,步子不紧不慢,停在陈星雨桌边。
“别被捧昏头。”她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下周起题库全面升级。”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刚才还在笑的人也立刻收了声。
陈星雨终于抬头,盯着黑板上的字看了三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你是怕我下次掉下去,拉低班级平均分?”
林小满推了下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作业本收齐,转身走向讲台方向。
周舟见势不对,赶紧把那张手绘卡折成纸飞机,假装要发射:“那我改搞个‘锦鲤祈福盲盒’,五毛抽一次,保你选择题全对——”
“再闹就告诉赵主任你上周抄作业。”林小满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脚步没停。
教室里刚冒头的热闹瞬间瘪了气。周舟讪讪地把纸飞机塞回口袋,摸了摸后颈,有点尴尬。
陈星雨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翻白眼的冷笑,也不是应付场面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锋利和清醒的笑。她伸手,把挂在书包上的电子木鱼摘下来,往前一递,直接挂上周舟的脖子。
“借你蹭两天运气。”她说,“反正我现在最不缺这个。”
说完,她站起身,拉开椅子,拎起工装裤兜里鼓囊囊的书包,转身朝教室后门走去。走廊的光线斜切进来,照在她右耳的小耳钉上,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周舟摸着脖子上的电子木鱼,愣在原地。那玩意儿沉甸甸的,挂着“逢考必过”的小牌子,还有一串磨损严重的钥匙。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门口。
陈星雨已经走到楼梯转角,背影挺直,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算什么。
林小满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室,朝办公室方向走去,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周舟低头,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撕剩一半的手绘卡,边缘参差不齐,锦鲤的尾巴断了一截。他叹了口气,把纸卡塞进裤兜,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真的搞个“锦鲤祈福盲盒”,毕竟,蹭点运气总归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