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雨今天出奇的反常,没有像往常那样风风火火地冲出后门,她慢悠悠地停在楼梯转角的栏杆旁,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半截,她也懒得去提,只是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草稿纸、荧光笔、刻刀,还有一串磨得锃亮的钥匙。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压根没什么可找的,只是手不听使唤,非得折腾点什么,仿佛不找点事做就会显得特别尴尬。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听着就像有人踩着课表在走。陈星雨不用抬头都知道,这脚步声的主人非林小满莫属。毕竟,在这所学校里,能把脚步声走得如此精准无误的,除了林小满还能有谁?
果然,林小满抱着一摞作业本,正朝办公室进发。路过教室后门时,她脚步一顿,先是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教室,然后目光落在了楼梯口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上——工装裤兜鼓鼓囊囊,棒球服拉链拉到下巴,右耳的小耳钉在午后的斜光里一闪一闪,活像一颗叛逆的小星星。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过去。她心里想着,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她来拯救一下这位“问题少女”。
“陈星雨。”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仿佛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陈星雨慢条斯理地拉上包拉链,抬眼一看,戏谑道:“哟,班长这是巡考完顺路查我逃岗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试探林小满的反应。
林小满没接茬,也没笑。她站定,把作业本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想组个互助小组。”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宣布一项重要的决定。
陈星雨一听,立马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她的表情夸张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三人组。”林小满语气平静,“你、我,还有周舟。下周开始讲电磁综合,题库难度直接跳崖,光靠自己啃,容易卡死。”她的解释简洁明了,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艰难险阻。
陈星雨靠着栏杆,歪头打量她,一脸玩味:“所以你是怕我下次掉下去拉低班级平均分?还是怕自己被我传染迟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故意试探林小满的底线。
“我不是让你学规矩。”林小满解释道,“我是想借你的‘摆烂’心态。”她的眼神里透着认真,仿佛在阐述一个重要的策略。
这回,陈星雨是真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小满会这么说。
“你上次模考前夜刷题到五点,手抖得写不了字,还能对着卷子笑出声。”林小满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那种‘考砸了也行’的状态,是我缺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仿佛在承认自己的不足。
一阵风从连廊吹过,把两人之间的空气搅得有些微妙。陈星雨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来取经的?优等生开始向问题少女学习心理抗压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调侃林小满的动机。
“不是学习。”林小满摇头,“是互补。你解题敢跳步骤,敢赌答案,我不敢。我知识点扎得牢,能归纳错因,你懒得搞。周舟中间卡着,刚好当缓冲带。”她的解释详细而清晰,仿佛已经为这个小组的未来做好了规划。
陈星雨没立刻回应。她低头摸了摸书包侧袋,电子木鱼还在那儿挂着,沉甸甸的。她想起早自习时,周舟脖子上挂着它,像个临时供奉的吉祥物。
“行啊。”她忽然开口,“反正闲着也是刷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仿佛对这个提议并不太在意。
林小满眼神微动。
“但我丑话说前头。”陈星雨竖起一根手指,“别指望我按时交作业,别管我上课吃不吃早餐,也别拦我改横幅。我要是哪天不想来了,也不会提前请假。”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提前声明自己的原则。
“可以。”林小满点头,“只要考试别掉链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仿佛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那你也要答应我。”陈星雨盯着她,“别突然绷不住哭出来。我最不会应付这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林小满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差点笑出来:“我尽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回应陈星雨的玩笑。
两人站在连廊下,阳光斜切过水泥地,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远处有班级在喊口号跑操,声音嗡嗡地传过来,但没人往这边看——至少一开始没有。
直到几个路过的学生发现,高三八班最叛逆的和最守规矩的,正站在一起聊天,而且表情还算平和。
窃窃私语立刻冒了出来。
“那不是陈星雨?她跟林小满聊啥呢?” “不会吧,她俩能组队?” “完了,以后连反抗都得提前报备了……”
陈星雨听见了,朝声音方向瞥了一眼,冷笑一声,没说话。
林小满也不躲,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敲了几行字,然后扫了扫码,生成一个群聊邀请二维码,递到陈星雨面前。
页面上写着:物理攻坚组(创建中),成员:林小满、陈星雨。
“先建着。”她说,“等周舟扫码进来,就算正式成立。”
陈星雨接过手机扫了码,退出界面时看了眼备注——就俩人,安静得像还没开始的考场。
“明天放学。”林小满把手机收好,“去老街那家奶茶店?听说插座多,适合开长会。”
陈星雨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行。不过别指望我请客。”
“谁要你请。”林小满转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第一次算我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那天在文具铺写的‘我不认输’,我看到了。”
陈星雨没应。
林小满也没等她回应,快步朝单车棚方向去了。
陈星雨站在原地,耳机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了耳朵,手机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的第一首是《晴天》。她没调音量,只是任由前奏在耳道里震动。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新建的群聊图标静静躺在桌面上,像一颗刚落下的棋子。
她把工装裤兜里的电子木鱼掏出来捏了捏,又塞回去,转身朝校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