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小药确实是能够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的,她在悲喜交集地听着,而且,听得极其的认真,听得极其的用心,都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哪一句重要的话语。在听着他们这字字句句暖心的问候中,小药也不禁慢慢地觉得着,似乎,这段时间以来的忧愁与孤寂,在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地艰难了。她明确了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们,都没有忘记她,他们心里也时常地想念着她,所以,在这个时刻里,她的心中,似乎,也得到了诸多的慰藉,再次地感受到了温暖,渐渐地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药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小芍的眼中之泪也缓缓地止住了。他们又继续地谈笑了一会儿,阿亮无意之间悄然注意到了年的庭院之中,一座精巧绝伦的汉白玉石雕。这石雕,有一个巨大的矩形雕花石台托着,由一根铜制的指针和一块石制的圆盘组合而成,那指针,垂直地贯穿于圆盘中心,迎着冬季里的暖阳,在圆盘之上,倒映出了一道长长而淡淡然的影子,而那圆盘,则是倾斜地放立于石台之上,它的表面上,还平等均匀地刻画着一道道的刻度,且靠里的一圈清清楚楚的刻记着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十天干,靠外的一圈也是明明白白的刻记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此时虽然是冬季,满地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可这石雕,却似乎是用了仙法浣洗过一般,依旧地纤尘不染,干净明亮,洁白如雪,还散发着丝丝缕缕柔和的光芒。
看到了石雕,阿亮惊奇万分,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不住地观察着,好奇发问道:“年,你这是个什么东西呀,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年嘴角噙着笑,边走向阿亮边问道:“阿亮,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万寿国之时,雪夜青梅煮酒,谈论天时节令,所遇到的困扰着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吗?”
阿亮爽朗地说道:“那当然了,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时候我们讨论到自然万物运行规律的周期,可令我们愁苦的,不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掌握它的这一运行规律,以及该如何去测量它那一运行规律的周期嘛!”
年温声地回答:“是啊!”
阿亮顿了顿,想了想,似乎突然地意识到了什么,欣喜道:“莫不是,这玩意儿,就是用来测量那自然的运行规律和周期的?”
年笑笑道:“不错!正是!”
听到这里,此刻仍旧站立原地的女婴和小芍也都不禁觉得很是新奇,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一齐欣欣然地走向前来,同样满是兴趣十足地亦想要了解一番。
阿亮摸了摸脑袋,有些困惑道:“可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个测量法呢?”
年娓娓解说道:“这是我最近发明出来的计时仪器,它叫做日晷4,那根铜制的指针,叫做晷针,它的上端指向北天极,它的下端指向南天极,而那块石制的圆盘,叫做晷面,晷面上刻着十二个时辰,晷针与晷面之间相互配合,可以根据太阳的位置,利用太阳的投影来测定划分时刻,并且得出每日的时间,计算出一日的长短,从而观测出天时节令的变化,只要我们再弄清楚这日月运行的规律,便就可以推算出那天时节令的规律了。”
“好家伙!”年刚一说完,阿亮便瞬间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叫唤道,继而又逗趣地转向日晷,啧啧地赞叹着:“这果然真是个好家伙啊!”
阿亮这话语一出来,引得年不由得垂眸噗嗤而笑着,女婴和小芍也都是憋笑不止。
须臾,女婴接着好奇道:“年哥哥,你是怎么想到这样一个巧妙的测量方法的呐?”
年温柔地说:“这可还要归功于我们的阿婴呢!”
女婴有些困惑不解:“我吗?这是为什么呢?”
年暖声说道:“阿婴,你可还记得,那日在芳草坡上,我们所见到的,树影的移动,还有影子的变化?正是它们给了我启发和灵感,也正是因为你,让我更进一步地意识到了,这大自然之间的规律,是如此地紧密相关!”
女婴惊喜地说:“真的吗,那这么说,看来,真的万物皆可以为师呢,这大自然,可真是个大宝藏啊!”
年笑着说:“不错,的确如此!”
他继续说道:“那日,你问我,这影子的方向和长短变化,与那天时节令是否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我当时回答你,是有的,可那也仅是我的猜测而已,并不确定,后来,我又与师父学习了诸多关于天时节令,以及星象气候的问题,才更加地明确了它们之间的关系,并制作出了这个日晷仪,得以更加便利地去观察世间自然规律的变化。”
女婴感叹道:“真是奇妙!年哥哥,那它们之间,究竟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年详细地说来:“其实,这太阳,它在不停息且有规律地运动着。一日之内,太阳所照射到的物体投下的影子,在不同的时刻里,它的长短和方向都是不一样的,都在不断地改变着。在清晨之时,太阳从东方升起,物体的影子位于西方,且相对较长;当日中时刻,太阳升到最高点,物体的影子处于北方,则相对较短;到傍晚时分,太阳从西方落下,物体的影子偏向东方,又相对较长。跟随着太阳的运动,它的方向,在经历着一个由西向北再向东的变化,它的长短,也在经历着一个由长到短再到长的改变。而一年之中,在天时节令里去观测,从夏季到冬季,影子呈现的则是越来越长的趋势,而天气也将变得越来越凉快;从冬季到夏季,影子呈现的则是越来越短的趋势,而天气也将变得越来越暖和。它们之间,就是如此地相依相存,循环往复地运动着。”
“原来如此,这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可真是息息相关呀!”女婴有所领悟地轻点着头。
年微微地笑着:“是的!”
阿亮和小芍也都在津津有味地听着。
小芍开心地说道:“年哥哥,照这样看来,有了日晷作为计量时间和观测规律的工具,那么,我们掌握这天时节令,也就指日可待了!”
听见小芍这么说,年的面色缓缓平静了下来,转而为有些不容乐观地说:“这世间的时令,在大体上,虽然被划分出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可若是要细致地去区分开来,其实,还有着诸多不同的节气。而我们也只有反反复复地去观察,去测量,才能正确地得出这一年四季的真正运行周期,还有那不同节气的可靠变化规律。这日晷,在一定的程度上,确实给我们的观察和测量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可是,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它极其地依赖于太阳光照,无法在阴雨天气和黑夜之中去使用,而这天文气象,却又是时常地变化莫测着,这令我们的观测,也是在所难免地遭受到了诸多因素的影响,所以,我们如果想要完完全全且又准确无误地去掌握这天时节令,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阿亮不由分说,信心满满地拉长了嗓音道:“不用担心,像年这么聪明的人,连日晷都能发明出来了,还怕找不到克服困难的方法吗?常言道,这不怕有问题,就怕没有问题,只要它有问题,就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
说着,他又直爽地拍了拍年的胸脯:“是吧,年!”
年无可奈何地笑着:“阿亮说得对!”
女婴和小芍也都是眉眼如花般笑着。
欢愉片刻,沉静下来,阿亮翻然转念问道:“对了,年,我们来时答应了司酷妭,说好要把她的妹妹司酷霜带到豢仙池中,让司酷霜能够得到重生,可是,我询问了很多人,也寻觅了很多地方,连个豢仙池的影子儿,也没见着在哪儿,你是否有打探到这个豢仙池,它到底在哪里啊?”
年思索着说:“我也一直在留心着,暗中探查了丛极仙山的许多仙池圣地,均不见豢仙池之所在。”
阿亮纳闷道:“这就奇了怪了!”
小芍疑惑道:“会不会,这豢仙池,压根儿就不在这丛极仙山里呢?”
阿亮诧异地说:“怎么可能呢,如果不在这丛极仙山里,那司酷妭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让我们把司酷霜带来丛极仙山呢?”
小芍还是困惑:“可如果这豢仙池真的在丛极仙山里,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不知道呢?”
阿亮茫茫然地叹着气:“唉,我也不知道!”
他闷闷地嘀咕着:“可是,司酷妭不是说,这只是一个举手之劳吗,怎么会这么地玄乎啊!”
年沉着冷静地回答道:“这豢仙池,也未必不在丛极仙山里,只怕,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也不只是司酷妭所说的一个举手之劳这么简单!”
“啊?”阿亮有些惊呼道。
见阿亮如此惊讶,年不禁暗笑着,故意调侃道:“阿亮可是害怕了?”
阿亮黑下脸来,有些不服气地说:“我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吗?我独山阿亮,向来言之有信,说到做到。只是,这是我答应了人家司酷妭的事情,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到,这也太难免显得有些失了大丈夫的所做所为了吧!”
小芍戏谑道:“哥哥,真的只是这样吗?”
阿亮傲娇地说:“那当然了,要不然嘞,还能怎样!”
小芍笑笑不言语。
瞧着阿亮这般傲娇的模样,女婴则是有些忍不住地含笑劝慰道:“阿亮,我们别着急,司酷霜她有冰雪莲神器在涵养着,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只要我们有心,就总会找到的,也一定能够做到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年唇角微扬着,也从容不迫地鼓励道:“是啊,正如阿婴所说的那样,待到时机成熟了,万难自然是会迎刃而解的。也如阿亮所说,我们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有多难,都定当竭尽全力,方能不负他人所托,不使人失望。这世间,有无相生,难易共存,有艰难的东西,就必定有容易的事物,有困惑的问题,亦必定有解决的方法,只要我们坚定信念,团结一致,定当无所畏惧,无往而不胜,终将达成所愿,做到所期!”
女婴赞同道:“是的,年哥哥说得不错,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够做得到,我们也一定会找到豢仙池的所在,成功地唤醒司酷霜的!”
“嗯!”年、小芍和阿亮都坚定地点着头。
此刻,他们都一同静静地思考了起来。
4、日晷:古代测日影定时刻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