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峰顶,竟有座破败道观。
观前石坪上,此刻已聚了百余人。分作四堆:
东首是张居明残党,以慧明和尚为首,还有七八个江湖高手,个个太阳穴高鼓;
南首是曹谨旧部,皆为太监打扮,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者,手持拂尘;
西首是哈桑教众,虽在鲫鱼背折损数人,仍有二十余,黑袍上的衔尾蛇纹在火光中狰狞;
北首空着,本该是监天司的位置,但沈墨带着十余白衣人立在观檐上,冷眼旁观。
石坪中央,摆着张石棋盘。白莲坐在棋枰一侧,正独自摆棋。
“都来了?”他头也不抬,“那就开始吧。规矩简单:赢我一局,可取一图。三局全赢,宝藏归你。”
慧明率先走出:“老衲来领教!”
“大师弈棋还是比武?”
“既是江湖事,自然比武!”慧明双掌一错,少林金刚掌力排山倒海般压去。
白莲不动,只抬手一指。
指尖对掌锋。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慧明惨叫着倒飞,右掌五指尽碎!
“第一局,我赢了。”白莲落下一枚黑子,“所以张居明那份图,归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当众焚毁。
曹谨旧部中那老太监尖声道:“白莲!你耍诈!说好比棋,怎的动武?”
“我说赢我一局,可没说必须弈棋。”白莲微笑,“曹公公若不服,可来试试。”
老太监咬牙,袖中滑出柄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九剑!这是东厂秘传“九蛇剑”,专破内家罡气。
白莲仍不动,待剑尖离喉三寸,才张口一吹。
一口真气,竟凝成实质,撞在剑身上。软剑寸寸断裂,老太监如断线风筝摔出,口喷黑血——剑上竟淬了毒,反噬己身。
“第二局。”白莲又落一子,“曹谨这份,也归我了。”
第二卷图化为灰烬。
哈桑教众首领——个独眼壮汉怒吼:“一起上!杀了他!”
二十余黑袍人结阵冲上,弯刀织成刀网。白莲终于起身,袖袍一卷。
狂风乍起!
不是比喻,是真有狂风自他袖中涌出,卷得飞沙走石。黑袍人如落叶般被吹散,撞上山壁、滚落悬崖,惨叫声不绝于耳。
待风止,石坪上只剩独眼壮汉跪地颤抖。
“第三局。”白莲落子收官,“哈桑这份,还是我的。”
最后一份图在火光中蜷曲焦黑。
观檐上,沈墨终于开口:“白先生好手段。三图已毁,宝藏再无踪迹,你究竟意欲何为?”
“毁图?”白莲大笑,“沈司正,你真以为那是真图?”他袖中滑出三枚玉简,“真的在这里。但你们,永远看不到了。”
说罢竟要将玉简捏碎!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自崖下飞射而来,快逾闪电!白莲急闪,剑光擦耳而过,带走一缕白发,钉入观柱——正是钟头浪的断云剑。
五道人影掠上石坪。
钟头浪、花满姬、九淑英、清虚、静明,呈半圆围住白莲。
“哟,主角到场了。”白莲不惊反喜,“影大人,等你许久了。”
“等我送你去见张居明?”钟头浪拔回剑。
“不,等你下完这局棋。”白莲指向棋盘,“我执黑,你执白。你若赢,三枚玉简归你;你若输……”
他顿了顿,笑容诡异:“黄山脚下,徽州府城,三万百姓的命,归我。”
花满姬厉声:“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城中水井下了点‘百日眠’。解药嘛,就在玉简里。”白莲悠然道,“所以这局棋,你非下不可。”
钟头浪盯着棋盘。棋至中盘,黑棋大势已成,白棋岌岌可危。但若仔细看,白棋有一处暗藏生机,只需一子,便可屠龙。
他拈起白子,落在三三位。
“妙手!”沈墨在檐上喝彩。
白莲笑容僵住。他盯着那枚白子良久,忽然狂笑:“好!好一个影!这一子,破了我三十年苦思的局!”他推枰认输,“玉简归你了。”
三枚玉简抛来。钟头浪接过,却见白莲袖中又滑出一物——是个黑铁匣子,匣面刻满符文。
“但游戏还没结束。”白莲按下机括,“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前朝龙脉图,以及……黄山山腹中埋的五百斤火药。引信已燃,半柱香后,整座天都峰,将化为齑粉。”
他纵身跃向悬崖:“诸位,黄泉路上,再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