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锦江渡口。
朱尘立在船头,江风拂动青衫。身后传来脚步声,黑衣斗笠客提剑走来。
“为何帮我?”朱尘未回头。
“受人之托。”黑衣人摘下斗笠,竟是个女子——眉眼冷峻,年约二十五六,左颊有道浅疤。
朱尘转身:“监天司的人?”
“前监天司。”女子抱拳,“在下沈青霜,沈墨之曾孙女。”
朱尘一怔:“沈司正……有后了?”
“曾祖临终前留下遗命:若蜀中出现朱姓奇人,务必护其周全。”沈青霜盯着他,“你究竟是不是朱宸之后?”
江涛拍岸,月色凄迷。朱尘沉默良久,终于道:“是,也不是。”
他讲了个故事。
六十年前,白莲教主朱宸确实有个儿子,但并非正妻所出。那孩子生母是苗女,分娩时难产而死。朱宸将婴儿托付给心腹,命其携子远遁苗疆。后来紫禁城之变,朱宸身死,那孩子便在苗寨长大,娶了苗女,生了儿子。
“我祖父便是那孩子。”朱尘望着江水,“他一生未出苗山,临终前才告诉我父亲身世。我父亲亦守口如瓶,直到三年前病重,才取出族谱和一枚玉佩。”
他从怀中取出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衔尾蛇,蛇眼处一点朱砂红——与当年白莲那块一模一样。
沈青霜接过细看,玉佩背面刻着八字:“白莲净世,朱氏永昌”。
“所以你入蜀,是为重振白莲教?”
“不。”朱尘摇头,“是为毁掉它。”
他指向木匣:“白莲教早已变质。昔年为复国,尚存底线;如今只剩一群疯子,想用万千生灵的命,换所谓‘净世’。这配方若落入他们手,蜀中将成鬼域。”
“那你为何不直接交给官府?”
“官府?”朱尘冷笑,“李百万敢私藏禁物,背后没有官府的人?周知府、王千总,哪个干净?”
沈青霜默然。她查李家三月,确实发现蛛丝马迹,但总被无形力量阻挠。
“所以你想自己解决?”
“是。”朱尘望向江心,“但需要你帮忙。”
“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朱尘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曾祖朱宸留给后人的信,你曾祖沈墨应当见过笔迹。”
沈青霜展信。纸已泛黄,墨迹却如新:
“吾儿亲启:若你见此信,吾应已赴黄泉。白莲教事,勿再涉足。朱明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唯愿汝平安喜乐,做个寻常人。若有缘人相助,可将教中秘宝尽毁,免贻害苍生。父宸绝笔。”
确是朱宸亲笔——沈青霜在监天司档案中见过他的奏折笔迹。
她收信还佩:“你要我怎么做?”
“三日后,白莲教将在青城山祭坛集会,届时各地首领皆至。”朱尘眼中寒光一闪,“我要你帮我,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