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丈人峰。
此地是白莲教在蜀中的秘密据点。峰顶有天然祭坛,形如太极,相传是张道陵当年炼丹处。
三日后,月圆之夜。
祭坛四周插满白幡,幡上绘着血色莲花。三十六名教徒赤膊围坛, chanting着古老咒语。坛中央堆着干柴,柴上绑着三牲五谷,还有九个童男童女——皆被迷晕,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坛前高座,坐着三人:左首是那白衣首领,号“玉面罗刹”;右首是个黑袍老妪,脸如枯树皮,号“鬼婆婆”;正中是个金袍中年人,面戴青铜面具,正是当代白莲教主。
“时辰将至。”鬼婆婆声音嘶哑,“请圣火!”
两名教徒抬上火盆,盆中烈焰熊熊。教主起身,高举权杖——杖头镶着颗血红宝石,与当年量天尺上的紫晶同源。
“白莲净世,焚罪涤孽!”教主诵道,“以童贞之血,唤龙脉苏醒!以叛逆之魂,祭我教永昌!”
权杖指向柴堆。教徒举火把欲点,忽然一道剑光自天而降,斩断火把!
朱尘踏月而来,青衫猎猎。沈青霜紧随其后,剑已出鞘。
“朱尘!”玉面罗刹厉喝,“你敢叛教?!”
“我从非你教中人。”朱尘落地,扫视祭坛,“用孩童活祭,你们也配称‘白莲净世’?”
鬼婆婆桀桀怪笑:“黄口小儿,懂什么!此乃古法,可通天地……”
“通的是地狱吧。”沈青霜剑指教主,“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教主不语,权杖一挥。三十六教徒齐声咆哮,如野兽般扑上!这些人显然被药物控制,力大无穷,不畏伤痛。
沈青霜剑舞如轮,连斩七人,但教徒前仆后继,渐渐被围。朱尘却不动,只盯着教主:“你身上有股味道……是漠北的沙尘味。你是哈桑后人?”
教主一震。
“果然。”朱尘冷笑,“当年哈桑一脉逃往西域,竟又死灰复燃。怎么,还想复辟察合台汗国?”
“你知道的太多了。”教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朱尘,你若肯归顺,我可许你副教主之位。你我联手,先取蜀中,再图天下,如何?”
“不如何。”朱尘自怀中取出那尊玉佛,“你要的,是这个吧?”
教主眼神骤热:“震天雷配方!”
“配方在此。”朱尘将玉佛掷向祭坛,“有本事来拿。”
玉面罗刹纵身去接。就在他触到玉佛的刹那,朱尘屈指一弹,一枚铜钱射中佛首。
“轰!”
玉佛炸裂!黑色粉末漫天飞扬,遇火即燃,化作一片火海!玉面罗刹首当其冲,惨叫着化为火人。
“火药是假的!”鬼婆婆尖啸,“中计了!”
朱尘趁乱冲向教主。两人在火海中交手,拳掌相交,竟都是正宗的白莲教武功——朱宸当年留下的秘籍,朱尘自幼研习,早已青出于蓝。
“你果然得了真传!”教主又惊又怒,“可惜,你心不够狠!”
他权杖猛击地面。祭坛忽然裂开,露出个深洞!洞中涌出腥臭黑气,隐约可见无数毒蛇蠕动着爬出。
“万蛇窟!”沈青霜挥剑斩蛇,“朱尘小心!”
朱尘却不退,反而欺身近前,一掌印在教主胸口。这一掌看似轻飘,教主却如遭雷击,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西域面孔——高鼻深目,与当年哈桑七分相似。
“你……”哈桑后人吐血倒退,“这是什么掌法?”
“我自创的。”朱尘负手而立,“白莲教武功刚猛有余,阴柔不足。我融入了苗疆绵掌,专破你这种外家硬功。”
哈桑后人仰天狂笑:“好!好!朱宸有后如此,老夫死也瞑目!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扯开金袍,胸前竟绑满竹管!管中滋滋冒着白烟。
“震天雷!”沈青霜色变,“他要同归于尽!”
朱尘急退,却见哈桑后人扑向那些昏迷的孩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箭射至,抓起孩童抛向坛外!
是沈青霜。她用尽力气抛出九个孩子,自己却慢了半步。
爆炸声惊天动地!
丈人峰顶升起蘑菇状火云,碎石如雨砸落。整座青城山都在颤抖,鸟兽惊散。
待烟尘稍散,祭坛已成巨坑。坑边,沈青霜半跪在地,后背血肉模糊。朱尘以身为盾护着她,青衫尽碎,露出里面一件金丝软甲——正是当年白莲教圣物“金蝉衣”。
“你……”沈青霜咳血,“为何救我?”
“因为你是沈墨后人。”朱尘扯下破碎软甲,为她止血,“我曾祖欠沈司正一条命,今日我还你。”
他抱起沈青霜,一步步走下丈人峰。身后,白莲教祭坛在余火中彻底坍塌,那些野心、阴谋、鲜血,都随山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