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怡红院张灯结彩。
柳依依不愧是金陵第一花魁,一场百花宴,请动了半个江南的权贵。前厅丝竹悦耳,舞袖翩跹,后园却暗流汹涌。
钟离扮作送酒小厮,混入院中。按沈冰指点,他绕过假山,穿过回廊,至一处僻静小楼前——正是天香阁。
楼前有两个护院,太阳穴高鼓,显然是好手。钟离悄无声息绕到楼后,施展轻功攀上二楼窗台。
窗内是柳依依的闺房,陈设奢华,香气袭人。钟离按沈冰所说,转动梳妆台上的铜镜——左三右四,镜后弹出暗格,内有一枚玉钥。
用玉钥打开床下暗门,露出向下阶梯。钟离深吸口气,步入黑暗。
阶梯不长,尽头是间石室。室中空无一物,唯中央石台上,供着一方黑玉印玺——印钮雕成玄武,龟蛇缠绕,栩栩如生。
钟离正要取印,身后忽然传来轻笑:“小兄弟,这印可不兴拿。”
他猛然回头,见石室入口处倚着个人。锦衣华服,面如冠玉,手中把玩着柄折扇,看似翩翩公子,眼神却阴冷如毒蛇。
“破军星?”
“正是。”公子微笑,“在下破军,负责看守此印。小兄弟能闯到这里,本事不小。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钟离。”
破军笑容一僵:“钟?可是影侯钟氏?”
“是。”
“好!好!”破军眼中爆出精光,“教主正愁找不到钟氏血脉,你倒送上门了!抓住你,七星连珠的祭品就有了!”
折扇一展,十二根扇骨竟如利箭射来!钟离拔剑格挡,叮当声中,扇骨尽数击飞。但破军已至身前,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掌风腥臭,显然淬有剧毒。钟离急退,剑招如雨点刺出。两人在石室中激斗,剑光扇影交错,劲气四溢。
破军越打越惊。这少年剑法看似平平,却总能料敌机先,每每在关键时刻避开杀招。更诡异的是,他的身法如鬼似魅,分明是传说中的“影踪步”!
“你练成了影剑?”破军骇然。
“还差得远。”钟离剑势陡变,由守转攻,“但杀你,够了。”
一剑刺出,平平无奇。破军却觉周身气机皆被锁定,无论往哪躲,剑尖都如影随形!
“这是……‘如影随形’?!”他尖叫,拼尽全力挥扇格挡。
“咔嚓”一声,精钢扇骨被削断。剑锋去势不减,刺入破军胸口。
破军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剑,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怎么会死在一个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钟离收剑,拭去血迹。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却在抖。不是怕,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血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取下玄武印,刚出石室,便听前厅传来打斗声。
是沈冰!她被发现了!
钟离急奔前厅,只见院中已乱作一团。柳依依手持双刀,正与沈冰激战。周围还有十余教众,个个身手不凡。
“沈姑娘,我来助你!”
钟离加入战团。他一出手,局势立变。影剑飘忽,专攻要害,转眼间已有三人倒下。
柳依依见状,尖啸一声,双刀如狂风骤雨攻向钟离。此女武功竟还在破军之上!钟离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沈冰欲救,却被教众缠住。
危急时刻,钟离忽然闭目。花婆婆的话在耳边响起:“敌动我动,敌静我静,如光照影……”
他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着刀光直进!在双刀及体的刹那,身形如水中倒影般扭曲,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掠过。同时,剑已递出。
一剑,穿喉。
柳依依瞪大眼,双刀坠地,捂喉倒下。
教众见旗主毙命,发一声喊,四散逃窜。沈冰欲追,被钟离拦住:“穷寇莫追,先离开这里。”
两人掠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