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八,八国联军兵临北京城下。
正阳门(前门)是京城九门之首,此刻却已残破不堪。守将王懿荣(时任国子监祭酒,临时受命守城)立在城头,身边只剩百余人。
“王大人,援军不会来了。”副将惨笑,“听说李中堂(李鸿章)在和洋人谈判,要……要割地赔款。”
王懿荣默然。他何尝不知?太后西逃,朝廷议和,这京城已是弃子。
但他不能走。因为他是读书人,是孔圣门徒。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诸位,”他忽然开口,“王某蒙圣恩,官至二品。今日国难,唯有一死报国。你们若有家小,可速离去,王某绝不怪罪。”
无人动。
一个年轻士兵啐了口血沫:“大人不走,我们也不走!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跟洋鬼子拼了!”
王懿荣眼眶一热:“好!那今日,咱们就与这正阳门共存亡!”
正说着,城下传来马蹄声。一骑绝尘而来,马上人青衫染血,正是沈守正。
“开城门!”王懿荣急道。
沈守正策马入城,翻身下马:“王大人,还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
“够了。”沈守正望向城外,联军已开始列炮,“劳烦大人一件事:将城中百姓,尽数疏散至西直门。一个时辰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沈先生要做什么?”
“守门。”沈守正缓缓拔剑,“正阳门不能失。失了,京城气运就断了。”
王懿荣明白了。他深深一揖:“先生大义,王某敬佩。只是……先生一人……”
“不是一人。”沈守正微笑,“我还有它。”
他轻抚断云剑。剑身嗡鸣,仿佛在回应。
王懿荣不再多说,率众疏散百姓。一个时辰后,正阳门大街空无一人,唯有沈守正独立城头。
联军开炮了。
炮弹如雨落下,城墙震颤。沈守正却不躲,他闭目凝神,将毕生功力注入断云剑。
剑身泛起淡淡白光——这是钟氏血脉与剑魂共鸣的征兆。百年前,钟离以此剑镇七星;三十年前,钟守拙以此剑护咸丰;今日,轮到他了。
“列祖列宗在上,”沈守正喃喃,“不肖子孙守正,今日以血祭剑,以魂守门。愿我华夏,山河永固!”
他纵身跃下城头,直冲敌阵!
联军大惊,万枪齐发。但沈守正身法如鬼魅,在弹雨中穿梭,竟无一弹能中。断云剑化作百丈剑芒,横扫千军!
“魔鬼!这是魔鬼!”洋兵惊恐后退。
但沈守正的目标不是士兵。他冲向炮阵,一剑斩断三门大炮!再冲向指挥车,斩落联军旗帜!
联军统帅瓦德西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骇然下令:“所有炮火,集中轰击那个人!”
数百门炮调转炮口。沈守正却笑了,他不再躲闪,反而迎向炮火最密集处。
“来吧!”他长啸,“让洋鬼子看看,什么是华夏风骨!”
第一轮齐射,他挥剑斩爆三枚炮弹,但更多炮弹在身旁炸开。气浪将他掀飞,衣衫尽碎,血肉模糊。
第二轮齐射,他已站不稳,却仍拄剑而立,剑芒再起,又斩落五枚。
第三轮……
没有第三轮了。
因为林静姝来了。
她手持双剑,如九天玄女降临战场。双剑舞成光轮,竟将射向沈守正的炮弹尽数劈开!
“静姝……”沈守正咳血,“你怎么……”
“夫妻本是一体。”林静姝扶住他,“要死,一起死。”
两人背靠背而立,面对千军万马,毫无惧色。
瓦德西在指挥车上看得心惊肉跳。他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人,这已不是战斗,是殉道。
“停止炮击。”他忽然下令,“我要活捉他们。”
副官愕然:“将军?”
“这样的人,该留个全尸。”瓦德西竟生出敬意,“传令,步兵包围,不许开枪。”
洋兵如潮水般涌上。沈守正与林静姝相视一笑,双剑合璧。
这一战,从午后杀到黄昏。
夕阳如血,照在正阳门上。城门依旧屹立,门前尸积如山。沈守正与林静姝背靠背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两人皆已力竭,身上伤口深可见骨。
“静姝……后悔吗?”沈守正轻声问。
“不后悔。”林静姝微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下辈子……还嫁我吗?”
“生生世世。”
两人握紧彼此的手,望向东方。那里,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
洋兵又涌上来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挥剑。
沈守正将最后内力注入断云剑,剑身嗡鸣,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白光中,隐约可见七颗星辰流转——那是百年前七星圣物的残魂,竟在此刻被唤醒!
林静姝也燃尽生命,双剑齐断,断刃化作两只火凤,与白光交融。
天地失色。
白光与火凤炸开,席卷战场!千名洋兵瞬间化为飞灰,余者惊恐溃逃。
瓦德西在指挥车上骇然失声:“这是……神罚吗?!”
白光散尽,正阳门前空无一物。没有尸首,没有血迹,只有那柄断云剑插在城门正中,剑身犹自嗡鸣。
风吹过,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