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禽兽
陈娥冷笑，盯着董方清还不算很老的脸，因为两人间隔的距离稍远，于是勾起手指头让董方清走近些。董方清以为陈娥同意了，便满心欢喜地走进来，同时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晓得嘛，夫人会从了我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啪”地一声，脸颊上就火辣辣地疼。陈娥这一巴掌使上劲了，因此不仅响声很响亮，而且还在董方清的瘦脸上留下了红红的五指印子。
董方清“嗷”的一声捂着脸急忙后撤，陈娥紧跟着踢出一脚且骂道：“董方清，你不仅是小人。而且还是禽兽。滚！”说罢，转身就要走到里面去。董方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盯着陈娥扭动的腰肢还有丰硕的臀部，这火辣辣的疼立刻被心里的淫邪代替。
起了歹心的董方清哪里肯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疾步走上去从背后将陈娥抱住，声音颤抖着：“夫人，你就行行好，答应我这一回。我即便是就此死了，也心甘情愿嘛！”
陈娥站住不动了，心里并不害怕董方清对自己用强，而是低声骂道：“董方清，迟了！除非你把我儿救出来，老娘就顺从你！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
董方清听到后几乎哀求着说道：“夫人，只要你从了我，以后我这边的族长之位就由董轩书当，我绝对不干涉！你行行好，我想夫人夜里都睡不着觉嘛！”
陈娥心里已经是万般难受了，她难受的不是董方清的无耻，更不是此刻董方清对自己的用强，而是脑子里闪现出儿子的身影。尽管柳如眉与方涵之一同去武汉救人了，但是在她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总有一种惶惶然的感觉。
她脑子里飘过当初嫁给董基文的情景，那时候她不认识董方清，闹洞房（湖北民俗的一种表现形式）的时候，有个粗壮的男人很狂野，弄得她好几次要骂人。但是，新婚洞房里是不能骂人的，闹洞房的人无论怎么狂野，新娘子都要配合。
后来，才知道此人是董方清，同姓不同宗的族人。却没想到，就是这闹洞房自己的顺从与配合，导致在董方清的心里种下了情根。
“董方清，放手！”陈娥冷声道，“我再次同你讲，救回我儿，我就从了你！你要是用强，老娘就剁了你这个禽兽！”
董方清听到陈娥如此斩钉截铁的话，心里害怕了，便松开了她。陈娥转过身子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就去省府作证，说我儿子没有暗通匪徒，仓库的粮食是被偷走的，不是我儿送给匪徒的！”
董方清这回不傻了，与陈娥对视着：“夫人立个字据给我，我就去！”
陈娥没有丝毫犹豫走进大堂里，指着砚台和纸张：“等着。”说罢，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来。
董方清看着直吞口水，心里的闹腾让他欲火中烧，但是他对陈娥是又怕又爱，不敢轻易动手。
陈娥出身书香世家，董轩书得益于她的悉心教导才有考中举人的机会。因此，她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起来，不一会，娟秀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董方清拿起来看了看，顿时满心欢喜，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夫人，立此字据后就不能反悔了嘛！”
陈娥点点头：“救出我儿，我兑现承诺，绝不反悔！救不出我儿，字据无效。”
董方清“哦”了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将字据叠好放进内衣口袋里，然后张大着眼睛盯着陈娥白皙周正的脸蛋，心也开始扑腾扑腾地跳起来。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娥，哀求着：“夫人，字据都立下了，从我一次好不好？多年前闹夫人的洞房时，我就对夫人爱慕的很嘛！”他说着，双脚不自禁地朝陈娥身前移动。
陈娥顺手拿起桌子上放置女红的篓子里的剪刀对着他，厉声喝道：“董方清，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剪了你！”
董方清盯着寒光闪闪的剪刀，热腾腾的欲念立时降下去了。他盯着陈娥，好一会后才转身离开，同时说道：“不急，不急哈，夫人迟早是我的人。我这就去省府救回你儿子，夫人好好等着我！”
盯着董方清消失的身影，陈娥眼里渐渐滚落下来一串泪珠子。她想着事情的起源，忽然发现这祸根不一定全在董方清身上，而是自己。尽管董方清是个小人，但是他对自己用情却很真，二十年了从未变过。
如果不给他任何希望，或者让他感觉不到有希望，他可能不会做出如此极端之事。想当初自己与方涵之，又能比他强到哪里去？！都是真心，只不过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陈娥梳理着心理历程，忽然觉得董方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了，任何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再者，自己是寡妇，而他是寡汉条子（湖北方言，指的是男人丧偶或者单身未婚，统称为寡汉条子。），并不违背情理。
“只要他救回我儿，嫁他又如何？”陈娥在心里劝说着自己，“那么方涵之呢？又把他置于何处？”
陈娥看着院子外面的皑皑雪地，心里想着与方涵之多年前的情债，逐渐从乱糟糟的处境中走出来。“方涵之，你好自为之。我不能再与你有任何干系了，为了儿子，我要做该做的事情了！”
忽然，一辆马车在院子口停下，董方清从车厢里伸出脑袋盯着陈娥。陈娥无语地注视着他，随后马车渐渐驶过门口，驾车的是董方清的大儿子董大海。
陈娥明白董方清眼睛里的期盼，心里并没有任何波动。因此，她漠然地看着马车驶过门口，她知道自己给到董方清的动力，足以让他去完成救回儿子的使命。
柳如眉与方涵之在第二天早上抵达武汉，柳如眉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爹柳知重跪下行礼。方涵之跪下行礼，那是官礼；柳如眉回家见自己的父亲是不用行跪拜之礼的。但是，柳如眉却跪在柳知重的足下，眼泪珠子哗哗而下。
她娘急忙扶起她，轻声问道：“女，你这是做么事咧？”
柳如眉梨花带雨地看着柳知重，抽泣着说道：“爹爹，孩儿的夫君被都督大人派去的人抓来了省府！”
柳知重此刻正在扶起方涵之，说道：“方知县，不必行此大礼，站起来说话。”
柳知重从女儿的话中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看着方涵之说道：“方知县，此事你以为如何处理才是妥当？”
方涵之深谙官场规则，说道：“知府大人，此事是举报人董方清诬告所致。属下早已查清，董轩书并非暗通义和团匪徒，收留的女子是以乞丐之身份蒙骗了董轩书，另外，董家大院粮仓里的粮食是匪徒偷盗走的，并非董轩书赠送。”
柳知重点点头，脸色很是严峻：“方知县，你我二人虽然知晓事情的缘由，但是都督大人未必。如你我二人同去都督府，也不十分妥当，会有同党嫌疑。故，方知县待在我府上，我去面见都督。方知县觉得如何？”
方涵之点点头，躬身作揖：“有劳知府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