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住着一位名叫烁烁的小星星。他不是最亮的那颗,却最爱做梦,他的光是薄荷糖味的,清清凉凉,带着甜。
一天夜里,烁烁打了个闪着微光的喷嚏,一粒小小的、银亮的梦,乘着月光的滑梯,溜进了沉睡的森林。
那粒梦,滚到一朵铃兰花苞里,花苞“叮”一声开了,变成了一盏会唱歌的灯笼。歌声惊动了溪水,它不再潺潺流淌,而是站起身,抖开缀满水晶的裙摆,开始练习圆舞曲。老橡树笑呵呵地看,每片叶子都鼓起掌,沙沙,沙沙。
这时,那位总在旅行的流浪诗人西风恰好路过。他听见笑声,便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蒲公英的种子,轻轻一吹。种子们并不飘走,而是落地就长,长成了一个个毛茸茸的、发着暖光的小太阳。它们围着铃兰花灯笼跳舞,影子是金色的,脚步是棉花糖一样软的。
“太美了,”烁烁在天空看得入迷,忍不住又洒下一把星光碎屑,像糖霜,也像最细的钻石尘。碎屑落在蘑菇上,蘑菇成了缀满彩灯的圆桌;落在蜘蛛网上,蛛网变成了捕获笑声的银色竖琴,每一下颤动,都拨出一个清脆的音符。
夜还长,快乐要分享。那位最娴静的银匠月亮低下头,将她纺出的最柔和的银线垂下来。松鼠顺着线滑下,抱着松果当铃鼓;萤火虫衔着线,排成一列闪烁的省略号,写着未完的童话。
它们开起了舞会。溪水的圆舞曲,松鼠的铃鼓点,蛛网竖琴的叮咚,还有风穿过树叶的口哨。没有观众,因为每一位都是主角。连最害羞的含羞草,也悄悄张开所有叶片,接住一滴坠落的星光,当作戒指戴在指尖,在阴影里轻轻摇晃。
直到东方的天空,被温柔的玫瑰色与蜜橙色悄悄浸染。玩累了的小太阳们,缩成蒲公英的模样,打着小小的、发光的哈欠。溪水躺回河床,裙摆铺成粼粼的波光。铃兰花灯笼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满足地合拢。
而那粒最初的小梦,完成了使命,变得几乎透明。它乘着第一缕晨风,晃晃悠悠地飘回天际。烁烁张开光做的小手,稳稳接住它。梦已经不一样了,它浸透了整夜的欢笑,沉甸甸,暖洋洋,像一颗甜蜜的种子。
烁烁把它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明天夜里,当薄荷糖般的光再次亮起时,一个新的、更甜的梦,又将开始它奇妙的旅行。而森林在晨光中微笑,每一片沾着露珠的草叶,都记得那个所有光亮一起舞蹈的、薄荷糖味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