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脉受损
柳知重看着女儿和方涵之离开后，眉头一下紧锁，随后对夫人说道：“将家里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救出来女婿要紧！”
夫人迟疑了下才回应：“你这些年存下的银两也不多，都督大人要多少嘛？”
柳知重说道：“五千两。”
夫人一下子睁大眼睛盯着他：“我们家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嘛？”
柳知重看向门口，说道：“女儿不是回去筹银子了嘛？！等着就是。”说罢，看着门外逐渐降临的夜色，心里头是五味杂陈。
女婿是好女婿，柳知重心里想，可是心地也太善良了嘛。
他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又站起身来说道：“夫人，我现在给都督大人送银票过去，稍后即回！”
说罢，起身，整理官服，疾步走出去。
柳如眉与方涵之于第二天上午才回到黄安县城，回到董家大院时，陈娥神情落寞地坐在屋子里盯着院子里的积雪，满脸的焦急与不安。看到柳如眉与方涵之走进来后，急忙起身，眼巴巴地盯着方涵之。
方涵之这是第一次走进董家大院，被整个院子的豪华气派镇住了，眼睛在院子里巡视一遍后便落在了陈娥的身上。柳如眉疾步走到陈娥身边低声说道：“娘，家里能凑出多少银子来？”
陈娥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媳妇要银子干嘛？”
柳如眉扶着陈娥走进屋子，转头看着方涵之：“知县大人，董家田村有位医术甚高的太爷，你稍等会，我让董大哥去请了。”
陈娥低声问道：“媳妇，请太爷归来干啥？”
柳如眉便将方涵之吐血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陈娥本来是走着的，听到此顿时停下来，然后猛地转过身子盯着方涵之：“你为何吐血？”
方涵之本来是要就此告辞回县衙门的，但是与陈娥的情怨让他舍不得离开，听到陈娥这么问自己，便笑笑：“没事，可能是受了风寒所致。夫人好好歇着，在下这就告辞回县衙了！”
说罢，真就转身要离去。
陈娥说道：“媳妇都给你请太爷了，你等会也不会掉块肉的嘛！”这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情愫，甚至还有一丝嗔怨。
方涵之一下子傻了，痴了！碍于柳如眉就在眼前，他不敢失态，便回应道：“有劳妇人费心了，在下就等等！”
说完，他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陈娥与柳如眉走进里屋去的背影，脑子里回现出当年陈娥与自己躲在她家粮仓里的场景，不禁心潮翻涌，内心激动起来。此时的放松让他坚持了许久的意志突然松懈，再加上见到陈娥的激动，喉咙里发甜，只听“啊”地一声，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
陈娥听到这声“啊”后转过头，正好看到方涵之喷出鲜血的场面，顿时脸色煞白，疯一般朝他的身边奔跑过来。
方涵之感到全身乏力，身子发软，随后倒下去，但被陈娥一把抱在怀里，一大串热泪珠子便淌下来，滴落在方涵之的手背上。
方涵之感到心中滚烫，此刻被陈娥抱在怀里，顿时觉得人间的幸福也莫过如此了。柳如眉也赶紧跑过来，看着方涵之苍白的脸颊，又疑问地看着陈娥脸上大串大串的泪珠。她不明白，娘为什么会这样激动，难道，娘与方知县有很好的关系不成？！
陈娥不想瞒着柳如眉了，抽泣着说道：“媳妇，过来，方知县才是你真正的公公！”
陈娥这句解释让柳如眉马上联系起来方涵之这一路以来的细节变化，联系起来后马上就想明白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董大的声音：“夫人，少夫人，太爷请过来了！”随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董大扶着走进院子了。
陈娥赶紧擦干泪珠，低声说道：“媳妇，不要让董大晓得。”柳如眉点点头，起身迎接着白发苍苍的太爷。
太爷走到方涵之身边蹲下身子，伸手给他把脉，好一会后才直起身子说道：“知县大人，你这是心脉受损所致，又加上急火攻心，才会有吐血之状。”
陈娥急忙问道：“太爷，您看仔细些，方知县刚才还要回去县衙呢。”
太爷抚着长长的白胡须，说道：“知县大人，我开些药给你，这些药要去县城福寿堂药房抓，别的药堂所抓之药不够疗效！”说罢，起身走到堂屋里，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就写起来。
太爷不仅德高望重，而且还是董家田村的名医，远近闻名。董基文在世时，董家大院是他常来的落脚点，因此对董家大院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在此期间，柳如眉便将急忙赶回来的原因讲述了一遍，然后看着陈娥。陈娥听完后呼出一口，低声说道：“若是能用银两救回我儿，且不说是否倾家荡产，即便是由娘身替儿身都是愿意的啊！”
方涵之挣扎着坐起来，陈娥也不好意思再抱着他，而是退到一旁。
方涵之低声说道：“待会让董大送我回县衙，我存着三十两白银，让董大全拿回来。”
陈娥看着他苍白但是英俊的脸，低声说道：“当年你那么穷，结果当这么多年的官，还是这么穷！”
方涵之低声说道：“我是遵循夫人旨意行事嘛！你让我当了知县要造福百姓，不可贪更不可色！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遵循着夫人的话啊！”
他这话不说还不打紧，说完之后，陈娥心里再也忍耐不住了，泪水再次哗哗而下。方涵之低声说道：“救儿，哦，救董轩书要紧，我不碍事！”
董大看着太太与方知县如此场景，心里不禁产生了疑问。但是，太太平日的威严让他不敢问询，只能将目光转向正在写药方的太爷。
太爷将写好的药方交给董大，叮嘱了几句，董大走过来将方涵之背起来放入车厢里，然后驾着马车朝县衙而去。
陈娥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十个铜板给到太爷，太爷也不客气收下，本以为太爷会就此离去，却听他低声说道：“侄儿夫人（董基文在世时是他的侄儿辈），方知县心脉受损严重，恐怕时日无多了！”说罢，站起身走出去，也不要柳如眉扶着他。
陈娥听后脑子里嗡嗡直响，泪水再次落下脸颊。
